这时原本拼命想甩开我的姐姐眼角微微颤抖。
"嗯,看来你总算清醒了一点。"
"呜,呃呃……"姐姐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在挣扎着找回自己的语言。
"别再说那种傻话了。你要一直勇敢、坚强,那才是你……真正的克莱恩。"
我笑着说完后,姐姐的体内似乎有什么在挣扎,像是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战。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翅膀不受控制地拍打,鳞片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丹尼尔!"
下方,埃丝莉正准备用风魔法接住我们。
我紧紧抓住姐姐朝月亮飞去的角,猛地向下拉。
陷入混乱的姐姐再次急速俯冲而下。
虽然埃丝莉准备接住我们,但面对姐姐惊人的速度,她睁大了惊讶的眼睛,急忙注入更多的魔力。
如果就这样坠落,我和姐姐必死无疑,但魔法师可不止埃丝莉一人。
"果然是克莱恩!"
副校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的魔力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我们。
不仅如此,紧随其后的其他教授们的魔法也一层又一层地叠加而来,风之毯、缓落术、羽落屏障,终于完成了接住我们姐弟的准备。
尽管我们坠落了,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只有姐姐的翅膀在剧烈拍动。
只是,在最后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了。
姐姐扭转身体,将我搂在怀中,用背和翅膀完成了着陆,像一只母鸟护住雏鸟。
"姐姐?"
我被风之屏障包裹着落地,颤抖着声音呼唤着她。
姐姐布满坚硬鳞片的手用力将我拥入怀中。
虽然想暂且感受一丝温暖,但姐姐锋利的指甲却深深掐进我的背部,鲜血一滴滴流淌下来。
变成龙族的姐姐的手,哪怕轻轻擦过,对人类的肌肤来说都是致命的。
"对、对不起!丹尼尔,你没事吧?"
姐姐慌忙放开我,露出哭泣的表情,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变得丑陋的双手。
那不再是人类的双手,而是龙爪。
我却将那样的姐姐更加用力地拥入怀中。
"没关系的,无论姐姐去哪儿,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戴娜·克莱恩都是我的姐姐。"
"丹、尼尔……"
"真的很高兴你能回来。"
姐姐的手小心翼翼而慎重地将我环抱,她的翅膀轻轻收拢,像一床温暖的毯子。
……………………
魔界之森。
在茂密的黑色树木之间,蓝光倾泻而下。
斗犬组织的成员们正在调整呼吸,传送魔法让他们精疲力竭,尤其是带着伤员。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魔力的余烬。
"先给伤员治疗。"
听到队长,众人纷纷就位开始治疗。
尤其是看到霍兰那被劈成两半的手掌,一股苦涩涌上喉头,那道伤口深可见骨,即使治愈魔法也无法完全修复。
虽然可以治疗,但后遗症恐怕在所难免,那只手可能永远无法像以前那样握紧了。
''连主力战力的霍兰都落得如此下场。''
如果当时丹尼尔·克莱恩没有舍弃家人之情,而是判断要将他们全部杀死呢?
光是想象一下。
那个少年像收割麦子一样将他们一个个放倒,就让人感到一阵晕眩,脊背发凉。
虽然原本是为了攻略魔界之森前的热身和放松而去的地方,却遭遇了意料之外的损失。
但与此同时,也获得了超越预期的成果。
''魔界之森已经没有攻略的必要了。''
为了挡住即将到来的死亡军团,需要一支与之相当的军队。
魔界之森正是聚集了最多资源,用来培养那支军队的最佳场所。
从魔物身上提取力量,用隐藏在森林中的宝藏武装起来。
如果连远古的魔物都杀死并夺取其力量,就能打造出一支超越种族极限的最强军队。
''但因为发现了''最终之终焉'',就无需那么麻烦了。''
只要直接去把她杀了就行。
''接下来的方向已经决定了。''
当然,守护她的那堵名为丹尼尔·克莱恩的高墙看起来确实很难逾越。
那堵墙会咬人,会砍人,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但只要自己这边做好充分准备发起总攻,要杀掉一个女人应该不会太难。
就在斗犬的首领充满信心,认为自己能拯救世界的一刻。
森林深处开始喷涌出剧烈的杀气。
那是从未在魔界之森中感受过的猛烈杀气,不是魔物的野蛮,不是野兽的饥饿,而是人类冰冷的、精准的杀意。
但斗犬的成员们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这是?"
众人皆因移植了魔物之力而感官变得敏锐,没人会察觉不到。
起初由于范围太过广阔,根本无法判断杀气是从何处散发出来的。
但随着那存在逐渐靠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同一个方向。
黑暗中,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不可能。"
霍兰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这种刺痛全身的杀气,不可能认错。
因为就在短短三十分钟前,那个少年盯着他们时释放出的正是这种杀气,像寒冬的北风,像出鞘的利刃,像死神在耳边低语。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从森林的深处出现?
从埃俄斯学院所在的埃尔格里德到魔界之森的距离相当遥远。
就算有能使用传送魔法的人,也必须亲自来到这里设定坐标。
但据他所知,能在魔界之森深处设定坐标的魔法师。
''有!''
可是怎么做到的?
那两个女人和那个少年到底有什么关系?
埃丝莉的精灵魔法?还是那个怪人魔法师的传送?
尽管首领已经找到了答案,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追究其中的因果关系。
因为,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拨开灌木丛,带着凶狠的气势怒视着他们。
他的校服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剑上还在滴血,在黑色的泥土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印记。
"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在埃俄斯学院,那是一场战斗。
从彼此以性命相搏的平等关系开始,展开赌上性命的死斗。
但这里,是魔界之森。
少年在这片森林中,从未进行过任何一场能被称为战斗的行为。
这是一场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