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狂歌站在中圈外面，看着梅西跑回巴萨半场的背影。
他在系统训练场里和梅西交手过无数次。
不是几场，不是几十场，是几百场的模拟对战。系统把梅西的比赛录像拆解成数据，把数据重建成模型，让顾狂歌在虚拟空间里反复和这个模型对抗。他熟悉梅西的每一个习惯——左脚外脚背拨球的频率，内切时肩膀的倾斜角度，射门前最后一次触球的力度。熟悉得像一个研究了几百个小时录像的球探。
但模拟和现实不一样。模拟可以重来，现实只有一次机会。模拟不会出汗，不会紧张，不会有温布利七万五千人的声浪压在肩膀上。现实中的梅西比模拟中的模型更危险——他的脚下频率快得像一台缝纫机，球感好到球像是粘在脚上，射门角度刁钻得让门将绝望。
顾狂歌承认梅西是这个时代的王者。马拉多纳亲口说过梅西是他的接班人，“马拉多纳二世”这个称号不是媒体炒作的，是球王自己给的。顾狂歌在心里认可梅西的地位——在同时代的所有球员中，梅西站在最高处。
但梅西有一个软肋。国家队。
阿根廷国家队从来没有给梅西一个真正的舞台。他在巴塞罗那拿了所有能拿的冠军，但在阿根廷国家队，他什么也没拿到。媒体说这是因为阿根廷的战术体系不适合梅西，球迷说这是因为梅西没有在阿根廷证明自己。不管原因是什么，事实就是事实——梅西的俱乐部生涯无可挑剔，但他的国家队履历上有一个巨大的空白。
顾狂歌收回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比赛还在踢，多特蒙德只领先一个球，巴萨随时可能扳平。他需要把精力放在防守端，等待反击的机会。
巴塞罗那在丢球之后彻底接管了比赛节奏。
哈维在中场拿球，斯文本德贴上去，重心压低，眼睛盯着哈维的脚下。哈维右脚踩球，身体转了半圈，把球回传给布斯克茨。布斯克茨一脚出球分给伊涅斯塔。伊涅斯塔带球往左路推进，凯尔追过来。伊涅斯塔在凯尔伸脚的瞬间把球挑传给了边路的佩德罗。
球一直在巴萨脚下。从第二十一分钟到第二十五分钟，多特蒙德几乎没有碰到过球。不是不想抢，是抢不到。巴萨的传接球太快了，一脚出球，两脚出球，球在草皮上滚动的路线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多特蒙德的球员在拼命追着球跑，但每一次逼抢都慢半拍。体能在消耗，阵型在收缩，压力在累积。
梅西在右路的活动越来越频繁。第二十六分钟，他在大禁区外侧接到哈维的传球。斯文本德贴上来，身体压低，手臂微微张开，试图用身体对抗来干扰梅西的平衡。梅西左脚踩球，身体往左侧晃了一下。斯文本德的重心跟着移了半步。梅西的左脚外脚背把球往右侧一拨，身体从斯文本德的另一侧钻了过去。
斯文本德转身去追，但已经慢了。他伸手去拉梅西的球衣，手指碰到了布料，但梅西的速度太快，球衣从他指尖滑了出去。斯文本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等他站稳的时候，梅西已经在五米之外了。
斯文本德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顺着眉毛往下淌。他的表情不是愤怒，是那种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但还是防不住的无奈。他踢了这么多年德甲，遇到过无数顶级球员，但梅西的脚下频率和变向速度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在赛前看了很多梅西的比赛录像，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但站在球场上的感觉和坐在屏幕前完全不一样。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叹了口气。“斯文本德又被过了。这已经是梅西本场比赛第三次从他这一侧突破了。斯文本德是多特蒙德最顽强的防守中场之一，但面对梅西，他的防守动作始终慢半拍。不是他不努力——是梅西太快了。”
段轩接话。“梅西的脚下频率在世界足坛是独一档的。斯文本德在德甲面对里贝里、罗本这些顶级边锋时都能扛住，但梅西的变向节奏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他的第一步启动速度太快了。”
多特蒙德的防线被压得越来越深。格策和香川真司已经退到了中场线后面，莱万多夫斯基退到了中圈附近，只有顾狂歌一个人还顶在前面。克洛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的表情很焦急——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得很紧。他转过头朝布瓦科说了一句什么，布瓦科摇了摇头，意思是现在没办法调整。
巴萨的短传渗透在多特蒙德的禁区前沿来回穿梭。球在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和梅西之间快速传递，四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米。多特蒙德的防守阵型被压缩在三十米的区域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球上，但球转移的速度比人的反应更快。
第二十九分钟。
哈维在中圈附近拿球，京多安贴上来。哈维右脚外脚背把球拨给右侧的梅西，自己转身往前跑。梅西接球，面向多特蒙德的禁区。施梅尔策压低重心站在他面前，斯文本德从侧面补过来，凯尔在禁区弧顶站住位置。三个人在梅西周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防守区域。
梅西没有硬突。他左脚踩球，身体往右侧倾斜，沿着大禁区线横向盘带。施梅尔策跟着移动，斯文本德也跟过来。梅西的横向带球速度不快，但他的步频极高，球始终控制在距离左脚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他在观察——施梅尔策和斯文本德之间的缝隙，凯尔站位的盲区，禁区内比利亚和佩德罗的跑位。
他的左脚做了一个射门的假动作。施梅尔策本能地伸脚封堵。但梅西没有射门——他的左脚内侧把球往右侧轻轻一推，推给了从后面插上的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在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接球。胡梅尔斯从禁区里压出来，身体挡在伊涅斯塔面前。伊涅斯塔没有射门——他把球回传给了梅西。两个人的配合只在几秒内完成，球在草皮上滚了一个来回，多特蒙德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梅西在禁区弧顶接到回传球。斯文本德从侧面滑铲过来，整个身体贴着草皮，右脚伸得笔直，目标是梅西脚下的球。他的铲球动作很干净——先触球，再带人，这是所有后卫在训练中反复练习的标准铲球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