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这通掷地有声的口号,魏保国一把拉过旁边满身泥水的李翠花,神气活现地指着她说道:
“再说了,我也不怕他报复!领导您有所不知,我新娶的这个媳妇李翠花,就是他赵山河的亲妈!我现在就是他的长辈,是他的后老子!老子管教儿子,那是天经地义!他还能反了天不成!”
听到“赵山河的亲妈”这几个字,金万福挑了挑那稀疏的眉毛,顺着魏保国的手势转头看了过去。
目光落在这满身黄泥、粗鄙不堪的村妇身上,金万福上下打量了几眼,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这就是赵山河那个亲娘?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提起家里事的时候,自己那位小兄弟要把亲断得那么绝,连一点退路都不留。
摊上这么个毫无底线、甚至伙同外人来咬亲儿子吸血的极品,自己这位小兄弟以前在那个家里,怕是不知道受尽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委屈。
李翠花一看这位坐吉普车的大领导正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是自己这可怜亲娘的身份博得了大官的同情。
她赶紧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凑,顾不上满脸的泥水,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凄厉地哭诉: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现在兜里有几个臭钱就六亲不认了!他丧尽天良,把我赶出家门,连口热乎饭都不给我留,他这是要活活逼死我这亲娘啊!”
看着这老两口一个义正辞严,一个撒泼哭惨,金万福眼底的戏谑更浓了,完全生出了一副猫戏老鼠、逗弄小丑的心思。
他煞有介事地缓缓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沉声说道:“如果真按照你们举报的这些罪状来看,那这个叫赵山河的简直就是个畜生东西!对待生身父母毫无伦理亲情,对待国家财产更是像蛀虫一样疯狂贪墨!盘踞在靠山屯残害乡里,简直是骇人听闻、无法无天!”
金万福越说声音越大,仿佛比魏保国还要义愤填膺:“这种社会毒瘤,直接拉去靶场枪毙五分钟都不为过!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我不仅要亲自发话让县里立刻抓人,还要拿着这份材料亲自去市里,找市公安局的周局长当面反映!必须要除恶务尽,把这案子办成威慑全省的铁案!”
听到连市里的大局长都要亲自参与进来,甚至要办成“威慑全省”的铁案,魏保国和李翠花激动得两眼发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简直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李翠花更是乐得满脸的褶子都兴奋地挤在了一起,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凶光,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小畜生,连市里的大官都要抓你,我看你这次还不死!等你吃了枪子,你在靠山屯攒下的那些家底子,老娘马上就去全盘接收!
魏保国赶紧顺着金万福的话往下爬,点头哈腰,激动得唾沫星子直飞:
“对对对!领导您真是明察秋毫!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毒瘤,就该直接拉去枪毙五分钟!”
李翠花也跟着破涕为笑,连连在泥水里磕头作揖:
“枪毙了他,老天爷算是开了眼了!领导您真是活菩萨,是咱们老百姓的青天大老爷啊!”
看着眼前这两个乐得快找不着北的蠢货,金万福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话锋一转,举起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材料,在魏保国眼前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