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学涛把椅子拉到他对面坐下,笑着开口:"刘院长,一点小小的惊喜,不会介意吧?"
刘俊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此时他已经隐约猜到自己为什么会被抓到这儿来了。
"不愧是当院长的,就是有涵养,一点也没生气。"韩学涛语气轻松,就跟聊天一样,"水警区也真是的,说好好把刘院长请过来提提宝贵意见,怎么还戴着头罩呢?不过刘院长你也别介意,毕竟这儿属于保密单位。"
他环顾了一圈屋子,随口似的说:"就比如这间资料室吧,存的东西可不少——这片海域的机密海图、前沿哨所的坐标、去年演习的实兵推演方案,还有一些装备的原始设计图纸……"
刘俊田的脸都青了。
他刚才戴着头罩什么都看不见,但摘下来之后看得一清二楚——这破地方连老鼠都不愿意来,地上就几张碎纸片,文件柜空的,能看见里面的铁皮底。哪儿来的什么海图什么图纸?这小子是成心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
他连忙摆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刚才我一直戴着头罩,而且眼睛都是闭着的!"
韩学涛笑容不变:"但是你现在眼睛睁开了呀。"
他从地上捡起两张碎纸片,走过去往刘俊田手里塞:"看看,刘院长,看看这张——"
刘俊田吓得浑身一抽,猛地甩手把纸片扔出去,纸片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他双手举起来挡在胸前,像是怕那些纸片粘在身上甩不掉似的,嘴里含混地喊着:"我不看!我没看见!"
韩学涛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语气变了,冷下来:"那就言归正传。这次请刘院长过来,是想请您给我们兵海所和水警区提提意见。到时候军纪委问起来,我们也好有个数。"
刘俊田一听这话,一激灵,心里一下子凉到了底。
果然是为了这事!
自己那封举报信寄到市纪委,被这帮人知道了!市纪委竟然跟水警区沆瀣一气?黑,真黑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是抖的:"这、这个……小韩,不,韩总,我对你们没意见呀!你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也不是军旅出身,而且我们设计院和兵海所还是友好合作单位,怎么可能有意见呢?"
"没意见?"韩学涛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折好的信,展开,开始念。
"……涉嫌与改制企业串通,违规扩大测绘面积……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兵海所经营地址系从来胜平案相关资产中拍卖所得,其关联性值得深查……"
刘俊田的脸一点一点失去了血色。
这是他寄到市纪委的那封举报信。每一个字都是他亲笔写的,每一个措辞都是他反复推敲的。可这封信为什么会出现在被举报人的手里?
投到市纪委的举报信,竟然到了被举报人手上!
这意味着什么?
刘俊田不敢往下想。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往上窜,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韩学涛挑着念完,把信折好收进口袋,看着刘俊田笑了笑:"刘院长,怎么浑身哆嗦?寒冬腊月的,你也不多穿一点。我给你倒杯热水,千万别感冒了。"
他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按下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