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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再度引起京中热议的襄陵王和楚王出海建国(2 / 3)

暖阁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目光穿过敞开的暖阁门,望向窗外那片被冬日的晨光照亮的太液池水面。

薄冰正在一点点融化,边缘处已经能看到水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泛着细碎的银白色光点。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案上那本宁王的采购清单,翻到了下一页。

消息的扩散速度,比朱厚照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马永成回到东厂衙门之后,没有去自己的签押房,而是直接召集了东厂在京城的几个主要暗桩头目,把皇帝交代的任务逐条拆解清楚,让他们各自分头行动。

当天下午,崇文门外那家老茶馆里,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常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碗粗茶,声音不高不低地对同桌的人说:“你听说了没有?襄陵王也要出海了。”

同桌是个穿着靛蓝色长衫的中年人,正在嗑花生,听到这话手里的花生停了一下:“襄陵王?他不是都七十多了吗?怎么也出海?”

灰布短褂的常客放下茶碗,声音依然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在说一件他刚刚从可靠渠道听来的新鲜事时特有的笃定:“人家是替子孙谋划的,自己出不了海,子孙能出海就行了。”

“听说襄陵王选了一个叫渤泥的地方,就在南洋那边,比宁王去的吕宋还要远一些。”

靛蓝色长衫的中年人放下花生,眉头微微皱起:“渤泥?那是什么地方?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灰布短褂的常客摇了摇头,“不过听说那地方不小,比大明一个省还大,稻子一年三熟,是个好地方。”

“而且楚王也选了,选的是真腊,就在安南旁边。”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茶馆里原本正在各自闲聊的茶客们耳朵不约而同地竖了起来。

有人转过头来,有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有人低声问了一句:“楚王也要出海?”

“楚王也出海了,听说今天一早进的宫,和襄陵王一起见的陛下。”

“两个人都定了,等宁王和安化王走了,他们就跟着走。”灰布短褂的常客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继续往下说,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茶馆里的议论声却比他放下茶碗之前大了许多,有人开始低声讨论渤泥到底在什么地方,有人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听说过真腊这个名字。

有人开始掰着手指算宁王、安化王、襄陵王、楚王——四个藩王都要出海了,这已经不是一两个人在做的事了。

到了第二天,消息已经从茶馆蔓延到了酒楼和书铺。

东城的一家酒楼里,几个常年跑运河的商贾围坐在二楼靠窗的桌子旁边,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温过的黄酒。

其中一个穿着石青色绸袍的中年人放下酒杯,声音带着一种走南闯北的人特有的笃定:“渤泥我知道,我年轻时跑过一趟南洋,在渤泥靠过岸。”

“那地方确实不小,岛上都是热带雨林,靠海的地方有几个小港口。土著人不多,散散落落的,没什么像样的城邦,去了之后只要把港口控制住,整个岛就是你的。”

“那真腊呢?”同桌一个年轻的商贾追问,“真腊是什么地方?”

石青色绸袍的中年人想了想:“真腊在安南西边,和安南挨着,以前也是个大国,听说暹罗那边一直在蚕食真腊的边境,国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继续说下去:“不过真腊的土地是好地,湄公河三角洲那一带种什么都长,稻子一年三熟。”

“楚王要是选了真腊,只要站稳脚跟,把边境守住了,那地方就是一块肥肉。”

类似的对话,在同一天里的不同地方反复上演着。

有人在城门边的告示墙前面停下来,看着墙上那份新张贴的邸报,邸报上写着“襄陵王封国渤泥,楚王封国真腊”的消息,字迹端正而清晰,还盖着通政院的大印,不是传闻,是官方的通告。

一个挑着担子卖菜的老农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他不认识几个字,但他听旁边一个读书人把内容念了一遍,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又一个王爷要走了,这天下是要变天了吗?”

旁边一个正在等活的脚夫接了一句:“变天不变天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听说那两个地方都缺人,缺种地的,缺盖房的,缺扛包的。要是真的缺人,说不定咱们也能去。”

那老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手里的扁担比方才握得更紧了一些。

旁边几个正在赶路的行人也停下了脚步,有人凑到告示墙前面仰着头看那些字,有人低声和同伴交换着各自听到的消息。

到了第三天,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馆里有人在议论渤泥和真腊,城门口的脚夫堆里有人在说那两个地方缺人,书铺里的年轻士子在翻找关于南洋的旧书,想要找出关于渤泥和真腊的记载。

甚至连西城那几个平日里只关心菜价和柴火价格的菜贩子,也开始在收摊的时候互相打听:“那个渤泥到底在哪?离大明远不远?那边能种什么?”

而在这股席卷京城的议论浪潮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些常年跑海外的商贾。

他们在码头边、在商馆里、在各自经营的铺面中,被那些好奇的普通百姓层层围住。

那些百姓有的刚在茶馆里听说了襄陵王和楚王出海的消息,有的则是听到自己朋友亲戚传来的消息,心中既是好奇,也隐约有些心动。

那些藩王出海建国,大批的人手总要有地方招募吧?而渤泥和真腊这两个地方,离大明到底多远?去了之后能不能种地?那边的天气能不能适应?

一个常年在南洋跑船的福建商贾姓林,在泉州和京城之间往来多年,最近刚好在京城的商馆里落脚。

他这两天几乎没闲下来过,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找上门来,有的提着两坛酒,有的拎着一盒点心,有的干脆空着手就来了。

“林掌柜,那个渤泥岛到底有多大?”一个穿着靛蓝色短褂的中年人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带着一种想要确认什么的分量。

林掌柜放下手中的茶碗,想了想,然后说:“渤泥岛不小,岛上物产也丰饶,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人好好经营过。”

“要是真有大明的藩王去了,带着人把港口修好,把路修通,把地分好,那地方绝对能养活几百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