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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二日(3 / 3)

重甲步兵源源不断的往上爬。

城墙上刀光翻飞,铳声和喊杀声交织。

李越不记得自己砍了多少刀,刀刃上全是缺口。

虎口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冯国用的头盔又被打掉了,额头上多了道血口子,血糊了半边脸。

他一边砍一边骂,骂的什么谁也听不清,但那声音粗哑,从胸腔里挤出来,在这混战中莫名让人心安。

就在城墙混战最激烈的时候。

城外阵后的那批油布终于被扯掉了。

油布下不是回回炮。

是四架床弩。

每架床弩有半间屋子大,弩臂宽两丈有余,弩弦是儿臂粗的牛筋绞绳。

弩槽里架着的不是弩箭,是碗口粗的铁头弩枪,枪头在晨光下闪着暗沉沉的铁光。

弩枪后头绑着绳索,绳索连着绞盘,绞盘后是几十个正在转动的士兵。

冯国用看到床弩的那一刻,脸色彻底变了。

他当兵这么多年,只在大都见过一次这种床弩。

当年元兵攻襄阳时用过。

弩枪钉进城墙,绳索绷直,步卒拉着绳索就能往上攀。

只要弩枪钉的牢,步卒不靠云梯也能直接爬墙。

“铳!”

冯国用的声音已经劈了。

“李越!打床弩!”

李越也看到了。

四架床弩正被推到三百步的位置,弩弦在绞盘上绷的吱吱响。

他扑到铳位后面,铳管还烫着手,湿布按上去嗤一声蒸起白汽。

装填手把药包捅进去,只剩铁弹丸了,霰弹已经打光。

李越把铳口压低,瞄准最左边那架床弩,压着火门打出去。

第一发打在床弩旁边的空地上,弩架震了一下,没倒。

弩手们继续转动绞盘,弩弦绷到了极限。

第二发换弹的间隙被混战拖住。

两个重甲步兵冲上了铳位,李越不得不拔刀先解决近敌。

他一刀捅进对手的腋窝,反手割断第二个人的手腕,再扑回铳位时,第一架床弩已经击发。

碗口粗的弩枪带着尖啸飞来,钉进了北门铳位上方三尺的城墙。

整块条石被钉穿,碎石灰浆四下飞溅。

弩枪的枪头从城墙内侧穿出,钉穿了城楼上的门板。

绳索猛的绷直,绞盘反转,后面的元兵抓住绳索开始攀爬。

“砍绳!”

李越冲北门喊。

孙铁柱从北门铳位旁边跳起来,手里举着铁匠的剁斧,对准绷紧的绳索一斧剁下去。

绳索是牛筋绞的,一斧没断。

第二斧剁在同一个位置,断了一股。

第三斧终于剁断。

绷到极限的绳索断掉的瞬间猛的弹飞,抽翻了两个正在爬绳的元兵。

但另外三架床弩同时击发了。

弩枪从三个方向钉入城墙。

南门左侧。

水门上方。

北门豁口。

绳索一根接一根绷紧。

元兵步卒放弃了云梯,直接抓着绳索往城墙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