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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刑台论棋(1 / 2)

李孝常听闻宗族惨状、子弟连坐、嫡子重罪,急火攻心,当场吐血卧病。

消息传到周国公府时,李琚正在看王世充送来的第二份查抄清单。

他听完来报,手里的笔没有停,在清单末尾批了一个字,然后搁下笔,起身换了件半旧的素色常服。

“备马,去李府。”

李孝常躺病榻上,面色灰败,嘴唇干裂,额角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枕边放着一只铜盆,盆沿搭着半块湿巾,盆底还有一丝淡红的血色,被水稀释成极浅的粉色。

他听见脚步声,勉强抬了抬眼,看见进来的是李琚,眼中没有惊讶,也没有怨怼。

他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手指,示意旁边的侍从退出去。

侍从躬身退下,门合上。

李孝常撑着手肘试图坐起来一些,手臂抖了两抖,没有撑住,又落回了枕上。

李琚走近两步,伸手扶了一下他的后背,垫了一只软枕在他腰后。

李孝常靠稳之后,喘了几口气,目光落在李琚脸上。他在看那张年轻的面孔,从眉骨到鼻梁到下颌,每一条线都熟悉,却又陌生得像第一次认真看。

"你来了。"他的声音干哑。

"父亲病重,儿子不能不来。"

李孝常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李琚脸上移开,落在帐顶的流苏上。

"我方才想了很多。想到你小时候的事,还有你阿娘,这些年……我亏欠你们太多了。"

李琚站在榻前半步处,垂着眼,静静听着。

"我没能保住她,也没让她进祖坟。"李孝常的声音断了一下,喉间滚动了一瞬,续了下去,"我知道,这是我对不住她的地方。"

他转回头,看着李琚,目光里有种苍老的、疲竭的坦荡:"今日告诉你,不是求原谅,是让你知道——我清楚我欠你的。"

李琚沉默了一会儿,只说道:"不必提了。"

李孝常伸手摸索着从枕下取出一个黄绫包裹,手指微微颤抖着递给李琚。

李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

"这是宫里一万禁军的调兵符和名册底账。"李孝常看着他,"我摸爬了大半辈子,今日交给你。禁军兵马、宫门宿卫、殿前值守——你拿着,比在我手里有用。"

李琚看着那卷黄绫,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伸手接过来,握在掌中。

黄绫的质地粗韧,边角磨得微微起毛,显然是被人翻过很多次了。

李孝常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呼吸缓了一些。

"我只有一个请求。"

李琚抬眼看他。

"嫡母旧怨、生母旧憾,到此为止。"李孝常的声音忽然清了几分,带着一种回光返照式的、清晰的力道,"宗族已经残了,李珩的罪他自己担。剩余族人无辜者无罪,老弱妇孺,望你善待,莫再追究。"

他顿了顿,又道:"她们有错的,是过去对你和你阿娘不好。但她们已经老了,翻不了什么浪了。你放她们一马,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