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周慕深,你父亲确实做过很多好事。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他也犯了法。法律是公平的,不会因为你做过好事,就原谅你犯下的罪行。你父亲挪用资金、贿赂官员,这些都是严重的违法行为。陆征举报他,是公民应尽的义务,不是私人恩怨。”
周慕深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那为什么法律不能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为什么非要让他死在监狱里?”
沈确的声音依然平静:“因为法律不是人情。法律是规则,是底线。违反了规则,就要承担后果。你父亲在狱中病逝,这是一场悲剧。但造成这场悲剧的,不是你父亲自己的贪婪和愚蠢吗?如果他当初没有挪用资金,没有贿赂官员,他会落得如此下场吗?”
周慕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中的冰冷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沈确,你说得对。我父亲确实犯了法。但他不应该死在监狱里。他应该有第二次机会。但陆征没有给他机会。陆征毁了他的第二次机会。”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周慕深,你父亲失去了第二次机会,但你却给了自己第二次机会。你杀了陆征,你以为你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但你错了。法律不会放过你。你不仅毁了自己的人生,也毁了陆征的人生,毁了我的人生。”
周慕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他已经认命了的平静:“也许你说得对。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沈确,你知道吗?我曾经很喜欢陆征。我比他大两岁,从小就像个哥哥一样照顾他。他小时候很调皮,总是闯祸,每次都是我帮他收拾烂摊子。有一次,他在学校里跟人打架,把人家的鼻子打出血了。老师要叫家长,他吓得直哭。我替他顶了罪,说是我的打的。老师信了,把我训了一顿,还让我写了检讨书。”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时候,我觉得他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那你后来为什么要杀他?”
周慕深的笑容消失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因为我父亲死了。我父亲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替他报仇。我不能违背我父亲的遗愿。”
他抬起头,看着沈确,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已经无法理解的复杂的情绪:“沈确,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可笑。我花了两年时间策划了一场谋杀,杀了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我以为我会感到解脱,但我没有。我感到的只是一种空虚。”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开始颤抖:“我杀了陆征,但我父亲并没有因此复活。我只是让另一个家庭,也体验到了我曾经的痛苦。我毁了你的人生,就像陆征毁了我的人生一样。”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有怜悯,也有一种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疲惫。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周慕深,你说得对。你毁了我的人生。但你毁掉的,不仅仅是我的人生,还有你自己的人生。你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但你选择了复仇。你选择了毁灭。”
周慕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他已经彻底认命了的平静:“沈确,对不起。”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看着周慕深,声音平静而冰冷:“周慕深,你的道歉,我听到了。但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餐厅。她的步伐坚定而有力,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身后传来周慕深低沉的哭声,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她知道,有些人,不值得同情。有些罪,不可饶恕。即使他们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也无法改变他们已经造成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