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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一本烂账,后院起火(3 / 3)

“康王殿下与我有旧。

这封信,我会让人秘密送往京城,请他在朝中替我说几句话。“

他把信放在公函旁边。

“明面上,我按规矩办事,公事公办。

暗地里,我请康王施压,让朝廷盯着云州那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三人。

“陈克再怎么胆大,也不敢同时得罪一个巡抚和一个亲王。”

赵云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大人高明!”

“少拍马屁。”陆怀瑾挥挥手,“去准备吧。

三千骑兵,天亮前集结。

不是让你去打,是让你去接粮。“

“接粮?”

“陈克的粮队要过黑风岭、野狼谷,那一带流匪横行。”陆怀瑾拿起那张地图,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你带兵去接应,护送粮队安全抵达。”

赵云的眼睛亮了。

“末将明白!”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陆怀瑾叫住。

“等等。”

赵云停住脚步。

陆怀瑾从案上拿起那枚虎符,掂了掂,扔给他。

赵云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茫然。

“大人?”

“带着这个。”陆怀瑾说,“路上要是遇到不开眼的,拿这个唬他们。”

赵云咧嘴一笑,把虎符揣进怀里,大步走出帐外。

帐内只剩下陆怀瑾和郭嘉。

“大人,”郭嘉压低声音,“您真觉得陈克会老老实实送粮?”

“不会。”陆怀瑾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所以,我还有一手准备。”

他放下茶碗,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对外面的亲兵说了句什么。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开。

不一会儿,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略显慌张的声音。

“大……大人找小的?”

帘子一掀,一个瘦小的中年人钻了进来。

此人三十来岁,个头不高,皮肤黝黑,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腰间系着条麻绳,脚上蹬着双破草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味道。

“飞天鼠,”陆怀瑾看着他,“坐。”

飞天鼠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在椅子边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他是青州军热气球队的驾驶员,本名叫李三,因为胆子大、手脚麻利、脑子活泛,被陆怀瑾挑中,专门负责操控那几具“勘天灯”。

“大人有吩咐?”飞天鼠陪着笑,“小的随时听候差遣。”

陆怀瑾从案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什么?”飞天鼠接过来一看,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几个位置,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今晚,你带一具勘天灯升空。”陆怀瑾走到他面前,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从雁门关起飞,往西北方向飞。”

飞天鼠的脸色有点发白。

“大……大人,那可是蛮族的地盘……”

“我知道。”陆怀瑾的语气不容置疑,“所以才让你去。

勘天灯飞得高,下面的人看不见你。

你只需要在天上,把这些地方的情况记下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注。

“第一,蛮族大营。

昨天炮击之后,他们还有多少人,扎营在什么位置,有没有调动的迹象。“

“第二,从雁门关到云州的官道。

沿途有没有可疑的兵马活动,有没有设卡盘查的。“

“第三,”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被圈出来的位置,“黑风岭。

那里据说有流匪,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占了哪几座山头。“

飞天鼠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大人,这……这可是玩命的活儿……”

“我知道。”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事成之后,我赏你五百两银子,外加三十亩好地。”

飞天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五百两?!”

“五百两。”陆怀瑾点点头,“另外,你老婆孩子,我让人接到南溪县安置,吃穿用度全包了。”

飞天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脸上的犹豫渐渐被一种狠劲取代。

他站起身,抱拳道:“大人放心!

小的今晚就上天,天亮之前,保证把您要的东西,一样不落地带回来!“

陆怀瑾点点头:“去准备吧。

记住,只看,不露面。

发现任何异常,立刻返航。“

“是!”

飞天鼠转身钻出帐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内又只剩下陆怀瑾和郭嘉。

“大人,”郭嘉压低声音,“您这是在布一盘大棋。”

陆怀瑾没有回答。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远处的关墙上,灯笼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睛。

天边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云层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郭嘉,”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觉得,陈克收到我的公函,会是什么反应?”

郭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如果我是陈克,”他沉吟片刻,“我会先慌,然后怒,最后……想办法自保。”

“自保?”

“对。”郭嘉点点头,“他会先派人来雁门关打探虚实,看看您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虚张声势。

然后,他会权衡利弊,决定是服软还是硬抗。“

陆怀瑾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觉得,他会派谁来?”

郭嘉想了想:“多半是他的心腹幕僚,或者一个不起眼的小官。

这样进退有据,既不会太丢面子,也留了余地。“

“两天。”陆怀瑾放下帘子,转身走回案前,“最多两天,陈克的信使就会到。”

他拿起案上那封盖着康王府印信的私信,对着烛光照了照,纸张背面隐约透出墨迹的轮廓。

“到时候,咱们再看看,这位云州总兵,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郭嘉没有接话。

帐外,一阵夜风卷过,把帐篷的帆布吹得“啪啪”作响。

远处的天空中,一个模糊的黑点正缓缓升起,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鸟,朝着西北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