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霆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
沈砚也跟着走出去。
帐外,是那四百多个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站在风雪中,像一群等待审判的罪人。
岳霆看着他们,看着那些空洞的、麻木的、却又透着一丝渴望的眼睛。
“沈砚。”岳霆背对着他,声音低沉。
“末将在。”
“你那榆关镇,是怎么打赢罗刹人的?”
“靠的不是兵法。”沈砚如实回答,“靠的是不怕死。是百姓看到希望了,就敢拼命。”
“好。”岳霆转过身,脸上露出了这几日来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气,“既然百姓敢拼命,那我岳霆,就敢带他们拼命。”
“从今日起,你那四百人,编入我岳家军斥候营。”
“你,做我的参军。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岳帅请讲。”
“我要你帮我,”岳霆指着地图,“把这上面的每一个红点,都变成大夏的旗帜。”
“不管是罗刹人,还是奥斯曼人,不管是洋鬼子,还是大炎的狗官。”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
“末将,遵命!”
沈砚抱拳行礼。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不是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而是战场上的生死与共。
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当夜,祁连山大营,灯火通明。
岳霆亲自点兵。
几万衣衫破烂却眼神凶狠的士兵,列阵在山坳里。
战马没有草料,就吃树皮。
士兵没有棉衣,就挤在一起取暖。
但他们手中的刀,磨得雪亮。
岳霆站在高台上,手里提着一坛酒。
他没喝,而是把酒洒在地上,祭奠天地,祭奠祖先,也祭奠那些刚刚死去的冤魂。
“弟兄们!”
岳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朝廷说我们是叛军!”
“洋人说我们是劣等民族!”
“可老子告诉你们!”
“老子是大夏的兵!”
“老子守的是大夏的江山!”
“老子杀的是外来的鬼子!”
“杀!”
“杀!”
“杀!”
几万人的吼声,震得祁连山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沈砚站在岳霆身边,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他手中的那支笔,终于换成了手中的这把刀。
而这一次,他要写的,不再是奏折,而是历史。
是用敌人的血,写就的大夏复国史。
岳霆转过头,看着沈砚,把腰间的佩剑解下来,递给他。
“沈参军,这把剑,跟了我三十年。现在,交给你。”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岳家军的先锋。”
“去把那些洋鬼子的脑袋,给老子带回来!”
沈砚接过剑。
剑很重,很沉。
就像这复国的重任。
但他挺直了脊梁,接住了。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