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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河西血路·初阵扬威(1 / 2)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王昌龄《出塞二首·其一》

大炎洪熙三年,二月初一。

祁连山的风,像是从地狱里吹出来的。

岳霆没有给沈砚喘息的机会。

点将的第二天,军令就下来了:沈砚率斥候营三百人,即刻出营,往西三百里,探查奥斯曼汗国前锋营动向,并择机破袭粮道。

“三百人,打一万?”茶寮掌柜看着军令,手里的烟杆都在抖,“岳帅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

“不是三百人打一万。”沈砚纠正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红线,“是三百把刀,插进一万人的心脏里。”

他看着这三百个斥候。

都是从榆关镇和冰原矿场活下来的死士。

瘦,饿,衣衫破烂,但那双眼睛,像狼一样绿。

他们不懂什么阵法,不会什么操典。他们唯一的战术,就是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咙。

“阿古珞。”沈砚点将。

“在。”

“你带一百人,绕到敌后,烧他们的粮草。”

“好。”

“念夏。”

那个瘦弱的孩子,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他走到沈砚面前,虽然还是瘦,但眼神里有了光。

“叔叔。”

“你留在这里。”沈砚把自己的干粮袋挂在他脖子上,“看好营地,看好岳帅。如果他有事,你就跑,往东跑,回中原去。”

“我不跑。”念夏咬着嘴唇,“我长大了,要帮叔叔杀鬼子。”

沈砚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他把那把岳霆给他的佩剑,系在腰间。

剑太重,他提不动。

他就提着那根花梨木的枪托,带着三百人,冲进了祁连山的暴风雪里。

二月初三,夜。

甘肃走廊,古称河西。

这里曾是丝绸之路的咽喉,大夏最富饶的粮仓。

如今,这里只有焦土和尸骨。

奥斯曼汗国的前锋营,驻扎在黑水河畔。

一万大军,联营十里。篝火连天,歌声震耳。那是胜利者的狂欢,是对失败者的嘲弄。

沈砚趴在河对岸的沙丘上,用岳霆给他的单筒望远镜看着对面。

敌人太多了。

密密麻麻,像一群蝗虫。

他们的装备也好,火枪,火炮,还有骆驼骑兵。

而我们只有刀,还有几杆偷来的火枪,甚至还有长矛。

“沈参军,”副将是个老岳家军,名叫石敢,看着对岸,眉头紧锁,“硬冲肯定不行。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谁说要硬冲了?”沈砚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们要让他们自己乱。”

“怎么乱?”

“火。”沈砚指着河边的枯草,“现在是枯水季,风又大。只要点着对岸的草,火就会烧进他们的营盘。火一烧,马就惊,人就乱。人一乱,我们就冲。”

“可河这么宽,火怎么点过去?”

“用人。”沈砚看着石敢,“石大哥,你带五十个水性好的,游过去。每人带一捆浸了火油的干草,游到对岸,点着了就往回游。哪怕死一半,也得把火点起来。”

石敢看着他,重重点头:“得令!”

子夜时分,行动开始。

五十个岳家军勇士,脱掉棉衣,只穿单裤,跳进了刺骨的黑水河。

河水湍急,冰碽刺骨。

沈砚站在岸边,看着那一个个黑点在水中起伏,心提到了嗓子眼。

对岸的奥斯曼哨兵发现了动静,火枪响了。

扑通,扑通。

几个黑点沉了下去。

但剩下的,还是顽强地游到了对岸。

干草被点燃了。

火苗顺着枯草,像一条红色的毒蛇,迅速爬向奥斯曼的大营。

“轰!”

大火,瞬间吞没了半个营盘。

战马惊嘶,帐篷倒塌。

奥斯曼军队大乱,以为遭到了大股部队的袭击,开始胡乱放枪,甚至自相残杀。

“杀!”

沈砚拔出剑,第一个冲下了沙丘。

三百个斥候,像三百头饿狼,扑向了混乱的羊群。

他们不讲究阵型,不讲求章法。

就是杀。

砍腿,砍脖子,砍一切能动的东西。

沈砚冲在最前面。

一个奥斯曼骑兵挥刀砍来,他举枪托一挡,震得虎口发麻。

刀锋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直流。

他不管,顺势一剑,刺进了战马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