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没骂人。”
“也没打我。”
“她一直睡到现在。”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彻底哽住。
护士正想安慰,周小满却突然抱住自己的胳膊,哭得浑身抽搐。
不是受了委屈后的哭。
是一个人撑了三年,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白撑后的崩溃。
韩笑闻讯赶来,将她带到走廊长椅上。
小满一边哭,一边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奶奶能好了。”
“她能好了。”
韩笑没有说一定能完全恢复。
她只是坐在旁边,等少女把积压的眼泪哭完。
半小时后,周老太醒了。
老人睁开眼,先看了看天花板,又缓慢转头。
“小满呢?”
护士立刻叫人。
周小满冲进病房,差点撞上床尾。
“奶奶。”
周老太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怎么瘦成这样?”
小满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涌出来。
“你还认得我?”
“你是我孙女,我怎么不认得?”
老人说完,目光忽然变得茫然。
“咱们这是在哪儿?”
“医院。”
“我又犯病了?”
周小满握住她的手。
“没事,医生找到原因了。”
老人看见少女脸上的旧抓痕,手指僵住。
“这是我弄的?”
小满连忙摇头。
“我自己摔的。”
“你从小撒谎就眨眼。”
老人说得很慢,神志却比过去任何一次短暂清醒都稳定。
她摸着孙女脸上的伤,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
“我是不是又打你了?”
小满趴到她怀里。
“你是中毒了,不是故意的。”
祖孙二人抱在一起。
病房门外,几名护士悄悄转过脸。
林长生站在走廊另一头,等情绪稍微平复才进去复查。
周老太认出了孙女,也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和住址。
可她对最近一年发生的事情仍十分混乱。
“恢复需要时间。”
林长生检查完瞳孔和肢体反应。
“以后还可能出现反复。”
周小满认真点头。
“反复也不怕。”
“该怕的时候要怕,出现抽搐、意识明显下降或剧烈腹痛必须立刻报告。”
周老太看着林长生。
“是您救的我?”
“先别急着谢。”
“等你出院后不再拿陶锅煮酸菜再说。”
老人露出一点羞愧。
“那锅都用了几十年。”
“用了几十年不等于安全。”
“村里很多人还在用。”
“让他们也查查。”
周老太郑重点头。
当天下午,县民政部门工作人员来到医院。
经过核实,周小满与奶奶符合临时救助和低保补充认定条件。
祖孙二人的基本生活费用将得到保障。
教育部门也派人带来复学方案。
考虑到小满退学时间和家庭情况,她可以先参加学业评估,再选择回原学校或进入县职校。
工作人员问她更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