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真想死。”
“你怎么知道?”
“她舍不得孩子。”
“一个人爱孩子,不代表她能永远扛住痛苦。”
林长生翻开量表和风险记录。
“持续三年失眠,兴趣减退,自我评价极低,反复自伤,还出现过不愿醒来的念头。”
“这些都是她自己说的,谁知道有没有夸张?”
宋小雨猛地抬头,又很快低下去。
林长生的目光冷了下来。
“她摔车时拿身体护住孩子,处理伤口时一声疼都没喊。”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靠割伤自己博取你们注意?”
宋志强张了张嘴。
“她平时也没表现得多严重。”
沈若晴问道:“她说过自己睡不着吗?”
“说过。”
“她说过心里难受吗?”
“说过。”
“她伤害过自己吗?”
宋志强不说话了。
林长生看着他。
“不是她没有表现,是你不愿意承认。”
“我们家也没亏待她,吃穿都不缺。”
宋小雨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轻松。
“你给过我什么?”
“我每个月工资都拿回家。”
“钱给你妈管,买一包卫生巾都要问她。”
宋志强脸色难看。
“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我半夜抱着孩子哭,你让我滚去客厅。”
“我说自己撑不住了,你说谁活着不累。”
“我割了手,你把刀收起来,第二天还是让我给你们一家做饭。”
谈话室里彻底安静。
宋志强嘴唇动了几次。
“我不知道你严重到这种程度。”
宋小雨眼泪滑下来。
“我说过很多次,是你不想听。”
这句话比任何斥责都沉重。
宋志强避开她的目光。
“那医生想让我怎么办?”
“今天陪她去精神心理专科完成正规评估。”
“今天不行,我还要上班。”
“请假。”
“请一天要扣不少钱。”
“她要是出事,你准备扣谁的命?”
宋志强脸色数变。
“我不是不管,但去精神科名声不好听。”
林长生反问:“名声重要,还是人重要?”
“能不能先回家观察几天?”
“不能。”
林长生取出正式诊疗建议书。
上面完整记录了宋小雨的自伤行为、情绪症状与当前风险。
建议当日完成专科评估,近期不得独处,家中刀具、过量药品与其他危险物品必须妥善管理。
最后一栏写得更加明确。
患者家属拒绝配合治疗,可能导致病情持续加重、自伤升级及其他不可逆后果。
宋志强盯着那几行字。
“您这是在吓唬我?”
“这是医学风险告知。”
“我要是不签呢?”
“医院会如实记录。”
林长生语气平静。
“患者存在现实安全风险,必要时医院会联系社区、妇联与相关部门协助保护。”
“你们还想管到我家里?”
“有人可能伤害自己,我们不能装作没看见。”
宋志强的脸彻底沉下去。
“她是我老婆,我还能害她?”
宋小雨低声说道:“你没害我,你只是不在乎我会不会死。”
宋志强猛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