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没有再哭。
“我有时候站在阳台上,会想跳下去是不是就安静了。”
“有一次孩子突然叫我,我才回过神。”
“这件事我也和你说过。”
宋志强脸上的不耐烦终于消失。
他似乎想起那天晚上,妻子确实说过一句差点回不来。
当时他正打游戏,只让她别胡言乱语。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
宋小雨看着他。
“还要怎么清楚?”
宋志强被问得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才拿起笔,在家属知情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带她去。”
林长生没有因此放松。
“不是把人送到门口就走。”
“我陪着。”
“今晚也不能让她独处。”
“我知道。”
“家里的危险物品要妥善管理,但不能用监视和责骂的方式刺激她。”
宋志强点头。
“孩子怎么办?”
“可以请可信任的亲属暂时照看,别让孩子承担安抚母亲的责任。”
沈若晴联系县医院精神心理科,并把评估信息完整转交。
县医院同意通过快速通道当晚接诊。
离开前,宋志强第一次主动接过妻子的包。
宋小雨没有感激,也没有立刻原谅。
三年的忽视不可能靠一次签字抹平。
男孩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我今天没哭。”
宋小雨蹲下时右肩疼得发颤,仍用左手抱住了孩子。
“你很勇敢。”
男孩摇头。
“妈妈也勇敢。”
宋小雨闭上眼,泪水落在孩子发顶。
宋志强站在旁边,想伸手扶她,又像不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还是江一帆提醒。
“她右肩受伤,别让她抱太久。”
宋志强这才蹲下,把孩子接到自己怀里。
动作十分生疏。
却是宋小雨生孩子以后,他第一次主动抱着孩子走完医院长廊。
当晚,林长生临时召集科室复盘。
所有资料都完成脱敏,没人讨论宋小雨的家庭隐私。
“外伤不难处理,难的是看见外伤以外的危险。”
江一帆坐在最前面。
“如果她穿的是短袖,大多数医生都能发现腕部伤痕。”
林长生反问:“冬天呢?”
众人沉默。
“基层医院接触的人多,很多心理危机不会主动挂精神科。”
“他们可能说头痛、胸闷、失眠,也可能只是摔了一跤。”
林长生看向急诊众人。
“不能把所有躯体症状都归为心理问题,也不能把伤口包好就算结束。”
“一处伤痕与描述不一致,多问一句。”
“一个人反复就诊又查不出原因,多看一眼。”
“这几分钟,有时就是把人从悬崖边拉回来。”
江一帆回到值班室后,重新打开急诊外伤记录模板。
他在伤情评估下面新增了三项提示。
伤口形成机制是否与描述一致。
是否存在新旧重复损伤。
是否需要在私密环境下询问安全风险。
修改完成时,县医院发来接诊确认。
宋小雨已完成初步专科评估,宋志强全程陪同。
江一帆看着那条消息许久。
随后他在当日病历末尾写下一句话。
外伤已处理,隐性危险已成功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