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39章 前锋校尉(1 / 2)

谯郡。

郗鉴的大军从来不是一支纯粹的军队,但战斗力十分强悍。

大军移镇绝非易事。

如陶侃从荆州移镇广州,麾下数万荆州军光是准备工作就要做一个月。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对于郗鉴来说,虽然他早准备放弃兖州了,但他比陶侃麻烦多了。

陶侃移镇只需要带着军队。

但他不行。

他是流民军起的家。

他要走,不但要带走军队,还要带走军属,一个士卒拖家带口,至少额外多出三个人来,还是老弱病残居多。

这移动速度能快才怪了。

虽然在泰山郡被石虎攻陷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始南下了,可行军速度简直慢如蜗牛。

没办法,他根本不可能丢掉流民轻装南下,那样他的军队立刻就会崩盘。

流民军的战斗力是很强,甚至比陶侃的荆州军更强。

为何?

不怕死啊。

为什么东晋的北府兵能以数万之众,破前秦百万大军?

这是生存筛选机制?的结果。

永嘉之乱后南迁的流民不但要一路对抗胡族追兵,还要对付地方匪盗。

能存活下来的人基本具备了基础战斗力。

史记十家九空,存者皆带甲执刃。

能不强吗?

还有就是复仇与生存的驱动?。

家乡被毁,亲属遭戮,他们作战目标的是什么?

为自己而战啊。

这可远比普通世兵用军饷来激励斗志强得多了。

而且流民武装都是以宗族抱团,只需要一个领袖把他们聚集在一起,按特长分类就能最大化的发挥战斗优势。

最主要还是流民受尽歧视,一旦失败,要么被胡族屠杀,要么被朝廷清算,根本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死战求存。

郗鉴乃是北府兵祖师爷,谢玄就是完全借用他这一套,这才在短短时日之内组建出来强大的北府兵。

从南撤的那一天起,郗鉴的军队便像一条无精打采的巨龙,拖拖沓沓地铺了几十里。

最前面是开路的前锋,接着是中军主力,然后是辎重粮草,最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

流民有大半是军属,也有从泰山,任城,高平一带逃出来的百姓。

这些世居北方的编户齐民,因为石虎而失去了房屋和田地,只能跟着郗鉴的军队南奔。

他们携家带口,赶着破牛车,推着独轮车,有的连一件完好的褐衣都没有,就披着一身的破麻片。

很多妇人怀里兜着吃奶的娃娃,推着牛车,老人坐在车上,身后半大的孩子背着锅碗瓢盆,带着仅剩的农具。

这支队伍从早走到晚,往往只能挪出二三十来里。

郗鉴从不多加催促。

这些流民是他在这乱世里赖以立足的根基。

流民军之所以叫流民军,不是因为将帅是流民,而是因为军中有兵,兵后有民。

兵护民,民养兵。兵可以战死,但民不能丢。

一旦把这些老弱妇孺扔下,流民军便会崩,他郗鉴也不过是个无根无凭的流亡士人。

郗鉴骑在马上居于中军,回头看着身后一时间有些出神。

这一路南下,若是移镇京口,他只需要从彭城到广陵,再至京口。

但他移镇合肥,就只能从谯郡借过。

这一路上,沿途郡县可谓是如临大敌,令他郁闷无比。

老子又不吃你一颗粮食喝你一口水,你把老子当胡人在防呢?

“将军,骠下回来了。”

当下军中的下级将领应答统帅都自称骠下,取在统帅坐骑之下的含义。

面向士族,皇帝等更高层级的对象时,武官才会使用末将作为谦称,且大多仅用于书面落款,极少在军中口头应答时使用。

普通士卒对上级则是多直接称我,但门阀私兵又要对郎主称臣,总之乱得一批。

郗鉴看着黑了一圈,壮了一圈的刘冲,和颜悦色道:“屠之,路可行否?”

离开庐山一个多月,刘冲有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刚入郗鉴麾下,郗鉴看在谢宏的面子上,给了他一个校尉当,划给他五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