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百人自然不可能是精锐,但短短一个月,刘冲竟然把这五百人训成了精锐,简直令郗鉴震惊。
暂且不论战斗力,因为流民军的战斗力不会差,只说军纪军容,刘冲率领这五百人,竟然堪称流民军之最。
吃喝拉撒,行走坐卧,竟然全都能做到令行禁止。
即便是平常,刘冲麾下的士卒也是三人成列,两人成行。
郗鉴还以为是戴氏家传的兵法,一问才知道竟然是谢宏在刘冲临走之前随便传授了两手带兵之术,搞得他差点破防。
他嫉妒啊。
谢凤至啊谢凤至,汝既然觊觎吾女,竟把如此珍贵的兵法传授给外人?
吾子当时不也在庐山吗?你就不舍得传授?
郗鉴这个人怎么说呢,他一向看不起别人的学问,唯独在谢宏身上破了防。
若是他麾下的士卒都能如刘冲那五百人,他何惧石虎?
他早率领军队扫平羯赵,再造晋室了。
如今刘冲是郗鉴大军的斥候校尉。
“禀将军,再走三里有一处废弃的驿馆,附近还有一条河,可供休息。”
郗鉴点点头,旋即传令全军就地停驻,埋锅造饭。
来到废弃的驿馆,郗鉴从马上下来,自有部曲把战马牵去饮水。
就在这时,前面一阵骚动,却见刘冲麾下的几个斥候裹挟着三五快骑疾驰而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疾呼:“陛下有诏。领军将军接诏!”
郗鉴马上神情一凝。
皇帝有诏?
发生了什么吗?
难道是嫌弃我行军速度慢了?
传诏的使者这一路几乎没怎么下过马,见到郗鉴直接滚鞍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只竹筒,嘴里喘着粗气,有些踉跄的把竹筒递过去:“皇帝密诏。”
使者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郗鉴连忙接过竹筒,又吩咐刘冲给使者送上水来,这才拧开竹筒封口,倒出一卷黄绢。
他展开黄绢只扫了一眼,脸上陡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恐之色。
王敦又叛了?
谢凤至所言全中。
黄绢上是司马睿亲笔写的诏书,盖着天子玺印做不得假。
司马睿封郗鉴为平叛都督,进卫将军,命他速速率军入卫建康,讨伐叛军。
郗鉴缓缓抬起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北风,好容易才把胸中翻涌的思绪给强行压了下去。
很快他就有了决断,立刻看向刘冲,声音沙哑道:“屠之,传令下去,大军改道去京口。”
刘冲不由得愣了愣,但没有说什么。
郗鉴看了一下左右,苦笑着把手上的诏书递给了他。
刘冲顿时目瞪口呆,想要拒绝却被郗鉴强塞入手,他一看之下一瞬间两眼血红,浑身剧颤。
半晌他才强行控制住情绪,颤声道:“将军,骠下……”
郗鉴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慨叹:“汝兄算无遗策,王处仲果然再次起兵,朝廷唯我手中的流民军可用,高平郗氏之兴衰竟由他一言而决,令我毛骨悚然啊。”
刘冲眼中全是狂热崇拜:“兄乃星宿临凡。”
郗鉴脸色陡然一肃,他看着刘冲喝道:“刘校尉听令!”
刘冲直接单膝跪地。
“吾命汝为前锋校尉,率精骑一千即刻出发,轻装疾行直奔建康。”
“骠下领命!”
刘冲应诺,起身便去召集部众人,一个时辰之后率领千人轻骑离去。
郗鉴决定亲率中军主力三万人,明早拔营急行军南下。然后命心腹督率余部一万一千人,护卫着流民转去京口。
有诏在手,他要去好好敲诈一下谯郡太守。
刚要入城,又有斥候带着信使来了。
一问原来是司马绍的太子亲卫,奉命送信。
郗鉴看了谢宏的信,立刻按照谢宏的安排派人去给苏峻和刘遐去信,邀他们出兵。
这女儿,嫁定了。
什么门第?
谁看不起我半子门第,跟我几万大军说话。
我郗道徽什么时候看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