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非要拆散我们一家三口,你就当、我这个儿子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吧!”
“你这个混账!你怎么能这样对爱你的人!你、你可知道当年边关战事为何能停歇,是皇帝逼着你的……”
“孟将军!”在外静候已久的传旨太监突然出声打断,冷脸发话:“陛下有旨,宣孟将军入宫觐见!”
春日的皇宫,桃花满苑,花开似锦。
帝王端坐龙位,扶额凝声启唇:
“锦国与武国的太平,是用觅儿换来的。
觅儿如今好不容易对鸣霄死了心,接受鸣霄在五年前就已经战死了的可能。
若再让她得知鸣霄没死,得知鸣霄这五年内,已经在外娶了妻,生了女。
她恐是会,受不住。”
“近半年来,武王宫那边都再未传来信件,觅儿的心,或许也安下来了。
觅儿的性子朕清楚,嫁给武帝五年还未怀上孩子,八成是她对鸣霄还抱有希望。
此番好不容易将她的希望斩灭,若她能因此彻底收心,安分做武帝的妃子,再为武帝生个皇子。
以后锦国与武国,也能多太平和睦几年。”
“觅儿虽是皇家女,将门媳,但也是一国公主。
况且,现在让她知道一切,又有何用,她已经是武帝的后妃了,鸣霄也已经有妻有女了,他们此生的缘分,已经尽了。
若因鸣霄,而让觅儿在武帝后宫失控,我们好不容易才挣来的几年短暂和平,就又要被硝烟吞噬了。”
“既然已经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吧。觅儿不会知道鸣霄还活着,鸣霄,也不必知道与觅儿的那些过往。”
“你儿子骁勇善战,乃是一员猛将。
他的价值,不该被男女之情消磨。
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再提起六公主与小将军的旧事,便当我锦国,从未有过六公主。”
“至于你那个与你儿子鹣鲽情深的儿媳,孩子都生了,将军府,该给她一个名分。”
“你也不希望,你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独子,因那些注定做不到的事,痛苦一生吧。”
“至少现在,只有觅儿一个人是痛苦的,若将一切揭穿,痛苦的,就是所有人。”
孟将军跪在清冷的大殿内,额头触地,阖目流泪:
“臣的妻子临死前,亲手把觅儿交给了鸣霄……
先皇也那般信任鸣霄,可如今,鸣霄却把六公主忘得一干二净……
当年若不是为了给这混小子求一线生机,六公主也不会答应远嫁和亲……
终究是我们将军府,对不起六公主。”
帝王冷了脸,“孟将军,该以国家为重。想要太平,总得付出些代价。”
同年六月,将军府为孟小将军与桃昔举办了一场风光热闹的婚礼。
因帝王亦对这桩婚事十分满意,补办的婚礼当天,满朝文武皆前往将军府吃了喜酒,送了贺礼。
喜宴上孟将军满脸喜色,与百官狂饮烈酒,众人只当孟将军家族后继有人,高兴坏了。
却不料,喜宴结束的次日,孟将军就把儿子儿媳和小孙女赶去了在京郊置办的新宅子里。
对外只说,是自己粗鄙惯了,恐小辈和自己住在一块,生活不自在。
而孟将军把孟鸣霄两口子扫地出门的行为,孟家其他长辈也表示,自己毫无意见。
毕竟,武将最是重情。
有些事不许提及,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失忆后的孟鸣霄对孟将军这个老父亲也是没有多少感情的,以为是孟将军嫌贫爱富看不上自己妻子,这才把自己一家赶出将军府。
便在心底暗暗安慰自己,被扫地出门也好,省得来日妻女受这些薄情寡义的长辈欺负。
撵走了儿子,孟将军在自己妻子的牌位前瘫坐了一整日。
夜晚,孟将军抱着妻子牌位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阿茹,你说,我这么忠诚的男人,怎么就、生出了鸣霄这个浑蛋儿子!”
“皇后娘娘对我们家有恩,你与皇后娘娘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亲如姐妹。觅儿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们没有闺女,我就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闺女……
早前还想着,觅儿迟早是要嫁进咱们家的,就算不能给咱们当闺女。
当儿媳妇也无妨,反正都是咱自家的孩子……”
“谁知道,临门一脚,闺女儿媳妇都飞了!
武帝都那把岁数了,觅儿嫁给他,不知道这五年来都糟了多少罪。”
“浑蛋鸣霄说失忆就失忆,狗皇帝还不允许我告诉他真相。
那个桃昔就是个城府极深的女人,我其实早就见过她,从前她替她爹来府上送药,那双眼睛,恨不得抠出来钉鸣霄身上。
只是鸣霄当时满心满眼都是觅儿,压根没留意到她。”
“她明知道鸣霄深爱觅儿,明知道觅儿为了鸣霄,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她还自私地骗鸣霄成婚,把鸣霄留在边关五年……
鸣霄但凡早两年回来,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我儿媳妇从武王宫里抢回来!”
“觅儿还这么小,武王宫后宫斗争是出了名的凶烈,她怎么能斗得过那些老女人!”
“鸣霄就是个混账东西,媳妇,觅儿我接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