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转换得太快,奶团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上一秒,她还在把那个巴掌大的木头摇摇椅,递给奶奶。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再睁开眼,已经不在巫爷爷的家里了,而是那个有栅栏的小院子——
咦,梨宝来过这里!
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上回自己用木摇椅的时候,见过的、年轻的爷爷奶奶的家。
说起来,奶奶……
奶团子一转头,看见奶奶站在旁边,一脸震惊。
哎呀,奶奶也来这里啦?
她本来以为,木摇椅给奶奶之后,奶奶会一个人进入回忆;没想到,是和自己一起。
这就是啾啾说的,盒盒又加上了“芭芙”的力量吗?
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走出来。
他穿了一件浅青色的衬衫,袖口半挽,肩背笔挺,眉眼间还带着未被岁月打磨过的锋芒。
“爷爷~~!”
“……远舟?!”
祖孙俩异口同声。
温梨上次来过,自然认得出年轻的爷爷;
对于秦芝缘来说,这是她记忆最初的爱人的模样,更不可能认错。
然而,这个年轻的段远舟,也和之前一样,对她们的呼唤充耳不闻。
秦芝缘呼吸一滞。
无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能让几十年的光阴骤然倒流,看见过去、回到过去,已是想都不敢想的幸事。
她还怔忪着,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塞进了她掌心。
她低下头,温梨仰起头,说悄悄话似的:“奶奶,我们跟着爷爷呀。”
秦芝缘望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祖孙俩牵着手,不远不近地跟在年轻的段远舟身后。
奇怪的是,无论她们走得多近,年轻的段远舟都始终没有察觉,径直朝院外走去。
温梨一点儿也不介意爷爷的“冷漠”,脸上始终带着轻快的笑容。
秦芝缘甚至觉得,小丫头不像第一次来这里。
段远舟的第一站,是花店。
秦芝缘还记得这间店,后来它发展成了全檀市连锁,业务甚至拓展到了邻市。
但在此时,它还只是街边一间不大的铺子,门口摆着一桶桶新鲜的花。
老板一见他,十分热情:“段先生,您订的花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是一大捧白玫瑰,纯净、轻盈,没有一丝杂色。
老板问:“真不来点儿别的颜色?会不会太素了?”
段远舟嗅了嗅花香,脸上并没有明显的笑,但目光很柔和:“不会,就是要素的,才能衬出她。”
老板打趣:“看来您太太一定是位明艳的大美人呢。”
段远舟还是绷着脸,只不过闪动的目光出卖了他:“……嗯,她的确。”
秦芝缘一时回不过神。
这样的话,她家那个倔性子、从不肯服软的老头儿,什么时候在她面前讲过?
可她好像不太记得这束花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小温梨蹲在花桶前,着迷地看:“奶奶,好多花花!”
秦芝缘罕见地慢半拍:“嗯?……嗯……”
温梨指着一束淡粉色的小花:“梨宝喜欢这个!”
又站起来,去看段远舟怀里的白玫瑰,改了主意:“还是这个好看!”
小奶团张开手,比划一下那捧盛开的白玫瑰,跑到奶奶面前,弯起眼睛:“爷爷送给奶奶——奶奶最好看!”
秦芝缘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笑容之中,更多的是感慨。
从花店出来,段远舟又走进一家蛋糕店。
卖的还是几十年前那种老款奶油蛋糕,造型单调,用料倒是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