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没见过这么复古的款式,趴在柜台上看,小脸都快贴上去了:“奶奶!好多草莓!还有巧克力……”
秦芝缘把她抱回来,怕她撞到玻璃。
蛋糕店的店员,显然也记得段远舟:“先生,您订的那个蛋糕,我们下午就能做。”
段远舟却沉吟片刻:“换个款式吧,我加钱。多加水果,不要巧克力,奶油也别太甜,她最近口味淡。”
店员一边记,一边笑:“您记得可真清楚。”
年轻的段远舟没有说什么。
暮年的秦芝缘,却是一愣。
他们一直忙,正经在一块儿吃顿饭的时间都少;可自己这般微小的变化,他都能注意到吗?
再后来,是百货商店。
小温梨理解中的超市,可不长这样,好奇地看来看去。
秦芝缘牵着她的手,一边解答问题,一边看着段远舟在餐具柜挑选。
“这个新到的。”
“这可是进口!”
“这套,这套卖得好!”
老板兢兢业业推销。
段远舟却都看不上。
最后,他拿起一只白瓷盘,盘边是一圈浅浅的铃兰浮雕。
他看了很久,而后道:“就这套吧。”
老板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您会选那套更贵的。”
段远舟轻轻抚过盘沿:“她喜欢铃兰。”
温梨晃晃秦芝缘的手:“奶奶喜欢铃兰吗?”
是……吗?
在今天之前,在此刻之前,秦芝缘都不记得自己对花卉有偏好。
那边的老板竖起拇指:“您太太品味真好。”
秦芝缘以为段远舟不会回答,没想到,他却说:“上次散步的时候,她在路边看到,还说应该带相机来拍。”
……所以,他其实一直那般珍重地把自己放在心上。
秦芝缘想。
可是为什么,从来不说?
或者,曾经也有想要互诉衷肠的时候。
却因为忙工作,忙这个,忙那个,错过了。
一层一层,一年一年累积下来,就成了隔阂。
-
祖孙俩跟着段远舟回到小院,看着他把买回来的东西放下,没来及歇息,开始摆放。
原本摆在树下的餐桌,被他往左挪了一点,又往右挪了一点,怎么都不满意。
温梨站在一旁,跟着一起歪过头瞧。
爷爷往左,她也往左。
爷爷往右,她也往右。
最后,奶团子干脆张开两只小胳膊,在桌边比划着,一本正经地指挥:“这里一点点!”
“再一点点!”
“好啦~~”
可惜,年轻的段远舟根本听不见。
奶团子鼓起脸,嘀嘀咕咕:“爷爷又不理梨宝啦。”
秦芝缘忍俊不禁,捏捏她的小脸蛋:“因为现在的爷爷,看不见我们啊。”
“哎呀。”奶团子似懂非懂地点头,一脸遗憾。
但也没那么遗憾。
反正,就算爷爷听不见,她还是可以帮忙呀~
奶团子捡起两片落叶,当成小盘子摆在地上,认真调整位置:“这里放蛋糕,唔,这里放花花。”
摆完,又退后两步,学着爷爷刚才的样子,叉着腰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满意地一点头:“梨宝也会布置啦!”
秦芝缘笑着看她,幸好有这个小宝贝在,不然,她一个人困在回忆里,还不知要怎样伤感。
同时又有些困惑。
段远舟搞得这么隆重……今天,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