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窈静静听着,连连点头,心中所想与他分毫不差。
只是她依旧存着一丝不解,轻声蹙眉发问:“可英国公一生惜名,最重世家脸面,弑母恶案传扬出去,国公府颜面尽失,他为何甘愿配合徐家,自毁门庭?”
窦君朔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他从来不是帮徐明德。”
“他帮的,是徐家背后真正的金主。”
“必然是对方许了他无法拒绝的滔天利益与仕途保障。”
夜色沉沉,烛火摇曳。
褚窈闻言心头猛地一动,眸光骤然清亮几分。
“不对。”她轻声开口,眉目紧蹙,“徐明德费尽心思拿捏陈守道,恰恰说明他手里根本没有陈守道通敌的实据!”
若是铁证在手,何须大费周章算计一个深宅弱女?
“陈府如今被锦衣卫层层封锁,外人严禁出入,他根本没机会捏造新证据,安插罪证。”褚窈语速微急,心绪一点点沉紧,“所以他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摧垮陈守道的心智。”
念头至此,一股寒意直窜心底。
她抬眼看向窦君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今日之事还未传出去,可徐明德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若是把陈若娴被私刑折磨、被扣弑母罪名的事,添油加醋送入陈府……”
“以陈守道的软肋,根本受不住这等晴天霹雳!”
老父牢狱困厄,独女受尽折辱、声名尽毁,若是徐明德再许他可保全陈若娴性命,陈守道怕是会甘愿伏法!
窦君朔原本舒展的眉眼骤然拧紧,眸色一瞬沉如寒潭。
他瞬间洞悉凶险,背脊微绷,已然预判到徐明德的阴毒后手。
恰在此时,门外脚步声急促逼近。
秦峥推门躬身,音色紧绷:“大人!暗卫来报,徐明德方才离了徐府,朝陈府去了。”
一语落地,室内气氛骤然绷紧到极致。
褚窈心头一沉,指尖瞬间攥紧窦君朔袖口,布料几乎被她捏出褶皱,眼底是压不住的急色。
“怎么办?我们现在赶过去来得及吗?”
“备马车来不及。”窦君朔语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他垂眸看向她,眼底急色褪去,只剩沉稳笃定的掌控感,长臂骤然一伸,稳稳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牢牢揽在怀中。
“抓稳我。”
话音未落,脚下骤然发力。
一股腾空而起的力道骤然袭来,褚窈惊呼未落,身形已然离了地面。
晚风烈烈扑面而来,夜色翻涌,天地转瞬倒退。
窦君朔带着她足尖轻点院墙,身姿轻盈凌厉,踏瓦无声,飞檐走壁,穿梭在沉沉夜色的屋宇楼台之间。
身下树影飞速掠逝,连片屋顶层层向后褪去,风声灌满耳畔,速度快得让人心尖发颤。
褚窈从未试过这般凌空飞驰,本能地收紧四肢,双臂死死攀住他的肩头,整个人下意识往他温暖安稳的怀里缩了几分。
察觉到怀中人的怯意,疾驰中的男人唇角悄然微微翘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搂着她腰肢的掌心,缓缓收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