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贺兰康被一名太监和一名卫兵打扮的男子请走,尹柯鸣一脸愤懑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口中念念叨叨:“不行,我得尽快让殿下搬泰阳苑去。这像什么样!”
薛留槿则百无聊赖地看着满殿寒暄的人们,安抚了几句尹柯鸣,带他一同去跟皇后辞行。
皇后跟之前一样拉着她的手,边走边同她耳语:“哎……真是,今晚让你们看笑话了。”
薛留槿恭谨地说:“哪里的话,娘娘操持用心,陛下和二殿下都是知道的。”
皇后叹了一口气,尹柯鸣观察着她的表情,快走半步上前,低声问道:“恕下官无礼,敢问娘娘,刚刚在殿上怎么听到崇吾院是那么个反应?”
“崇吾院是很破旧不堪吗?”
皇后闻言站住,摇摇头,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两位有所不知,崇吾院的旧主,是晨儿的皇兄,陛下已故的长子,翟景。”
尹柯鸣闻言点头:“兄长住过的地方,陛下指给二殿下和咱们公主用作以后的居所,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啊。”
皇后拍了拍薛留槿的手:“是无妨,也许是本宫多心。不过还好嘉儿懂事,没有攀比求荣的心思,没有让本宫下不来台。”
“日后你住进去,别怨本宫才好啊。”
薛留槿和尹柯鸣对视一眼,踩了他一脚,这才没让他气鼓鼓地继续追问。
三人行到门口,薛留槿拉着他同皇后告辞,皇后这次没有多挽留,只安排一名嬷嬷留着陪他们二人等马车,自己便满头官司地回了坤宁殿。
薛留槿瞧着陆陆续续散去的人潮和车马,若无其事地问:“尹大人,敢问此次您过来,可有什么筹码确保啟国能履约放皇兄回去吗?”
尹柯鸣转头:“公主殿下在此,便已经是足够贵重的筹码了,啟国得了您,怎还有不放二殿下回去的道理?”
薛留槿理了理袍袖,叹了一口气:“尹大人,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指的是真正的筹码,而不是本宫区区一介弱女子这么一个唬人的筹码。”
她看了一眼在两人几步之后的嬷嬷和宫女们,低声说:“眼下没有别人,尹大人别绕弯子,咱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要让皇兄回去。”
“跟自己的同路人,岂还有遮遮掩掩的道理?”
“本宫眼下比皇兄要自由些,行走宫内宫外没什么阻碍,有些事情未必不能帮一把。”
说完,她定定地瞧着尹柯鸣年轻的面庞,很久没有移开眼睛。
尹柯鸣却被她瞧得耳根有些发红,尴尬地转头:“矿脉。”
薛留槿一听便明白了:“所有权?”
尹柯鸣摇摇头:“太子殿下的底线是采矿权,但陛下在病中传出的旨意,是交易权,一年两次。”
薛留槿看着距离两人越来越近的马车,继续问:“所有矿脉吗?”
尹柯鸣继续摇头:“先开铁矿和盐矿,殿下还朝后,再开枣山的硝石矿。”
薛留槿乘坐的那辆马车行到她跟前停好,太监将车梯搭好,芙蕖她们在车前等着她。
“皇兄知道吗?”薛留槿看了一眼马车。
尹柯鸣却神色为难地涨红了脸。
薛留槿懂了,贺兰康应该是不知道的。
她这位好皇兄,八成以为换他回去的唯一代价就是自己的妹妹,眼下见到来的居然甚至都不是亲妹妹本人,估计更是肆无忌惮了。
他这样自负的人,一直以来最瞧不上的便是太子一派的主和党,要是知道自己这一回去便是半个国贼,怕是要气死。
毕竟矿脉……两国纷争便是由此起的。
她笑了笑:“行了,尹大人也快些回鸿胪馆歇着吧,皇兄迁居泰阳殿的事,便劳烦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