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会觉得一个任打任骂、毫不还手的脏兮兮的小子,能做得到这些事呢?
于是,那个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瘦弱而又毫不起眼的“污点”,就这样沉默着,在暗中,在角落里,悄然编织着属于自己的网。
像蜘蛛,又好似一条把自己埋在炉灰中的毒蛇,紧盯自己的猎物,悄然蛰伏着,耐心等待着那最完美的时机。
然后,他做到了。
将那在幕后推到台前,体况抱恙的继承人设计送去边缘之森周边参与狩猎,鼓动其余人的妒火……一个个看似巧合、互相独立的暗算被综合到一起,最终酿成了那位名义上的长兄的死。
而后,已经完成力量积蓄的他,站到了台前,取得了家主的信任。又在“贵人”的帮助下,将家主的精神彻底支配,成为了布莱迪家族实质上的掌握者。
至此,藏匿于炉中的蛇,褪去了染满尘灰的旧皮;潜伏在暗处的蜘蛛,终于织成了那张大网。
将所有布莱迪家族的人,都网罗于其中,成为他的养料。
“这就是,阿斯拉特·布莱迪的故事。”霍伦斯平静地陈述道。
“……您很擅长讲故事。”
“我倒希望这真是故事。”
“……那么,证据呢?”沉默片刻后,贾维斯问道:“既然说得如此笃定,想必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吧。”
“镜月小姐是幻惑类法术的专家,请她来鉴定的话……”
“不行。”贾维斯摇了摇头,打断了霍伦斯的话语。
即便龙裔在交易方面的口碑向来不错,但事关重大,他不能相信这种唯利是图的种族的话语。
况且对方还是跟霍伦斯一起回来的,看样子似乎还关系匪浅,谁知道是不是串过口供。
——再说了,怎么鉴定?把布莱迪家族的人都喊来,让他们挨个排好队,叫那龙裔逐个验明正身?
他贾维斯要是有那个本事,还用得着加班这么久?
“是吗,那没有了。”霍伦斯一摊手,坦然道。
哈蒙有点无语地看着他,霍伦斯对此也只能无奈摇头。
没办法,他确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从他穿越到现在才不过四天时间,他的精力大多数还都花在了提升实力上。
收集这种证据不是像侦探游戏一样,到了现场随便溜达两圈就能发现线索。搞不好要花上几周甚至几个月的时间……有那个工夫阿斯拉特早把他们所有人都祭天了。
但他既然当众把这事挑明,自然不是毫无准备。
于是,赶在贾维斯之前,霍伦斯再次开口道。
“不过,我可以押上一个东西,来担保自己所言非虚。”
如是说着,他从蜃龙之壳中取出那把长剑,将其放在桌上,展示给众人。
“这是……”
除了已经见过的艾露,其余三人看到这把长剑后,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好强烈的神圣气息……”莱恩凝视着那把誓约之剑:“这种感觉……是与慈悲冕下有关的神圣武器吗?”
同样看着那把剑,贾维斯的眼底里流露出惊讶与不解。他也看得出来,这无疑是一把宝剑。但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霍伦斯要在现在将它拿出来。
一把剑而已,又证明得了什么?
然而在他的旁边,哈蒙却在看清了那柄长剑过后,腾地一下站起了身来。
“圣器?!”哈蒙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向霍伦斯:“你从哪搞到这种东西……你自己的?!”
无法相信自己眼睛的哈蒙,选择往那誓约之剑上甩了一个鉴定。哈蒙是【贪婪】的誓约圣武士,作为一名【寻宝者】,辨识宝物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而能力所反馈回来的鉴定结果,便是这把在教廷几乎可冠以圣剑之名的长剑,是属于霍伦斯的誓约圣器。
圣器啊……神选蒙受天启时,作为见证了他们与神祇立下誓约的凭证而诞生的至宝,每一件都被教廷仔细保管在圣山之中,外人几乎见都见不到一回,如今竟是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何其有幸!
但,这也就是说……
“你莫非……”
“对。”霍伦斯点头,肯定了哈蒙心中那个他不敢相信的猜测。
“在和巨魔的战斗中,我领受到【慈悲】冕下的天启,并与祂立了那约。这把剑,便是见证那誓约之物。”他说着,手指在剑柄上轻叩,剑身之上便有苍白色的神圣火焰陡然乍起,照亮周围人神情各异的面庞,也照亮了霍伦斯平静的双眼。
“现在,我以这把剑做见证,向慈悲女士起誓。”他说:“对于阿斯拉特一事,我所言皆为我所知之真实,绝无虚饰与曲解。”
“这样可以吗,贾维斯队长?”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所有人都感受到,冥冥之中似乎有某个存在,朝此方降下一瞥。
神选以自身信仰和圣器,向神明所起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真正具有约束效力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