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故障报告，真的有人处理了吗？”
罗峻睁开眼时，救护车的顶灯正一下一下晃。
医护人员刚把氧气面罩移开，他说完这句，喉咙里立刻卡出一阵咳嗽，肩膀撞上固定带，手腕上的红痕也跟着绷紧。
槐昼站在车门边，手里还捏着那张从关押点拍下来的门号照片。
“哪一份？”
“旧站区，西侧排风，”罗峻吞下喉咙里的涩意，声音干得发哑，“我报过，说维修通道一直有风机响，系统回执写着已处理，我去现场看，风还在吹。”
“后来我追到维护账号，收到一条通知，让我去F区核验。”
他停下来喘气，眼睛盯着车顶，不敢把话说快。
“通知里的广播一直叫我往F-17走。”
“但我走到那边发现门号对不上，广播又改口，说检修入口在另一侧。”
“于是我回去找，突然走进了一条没有客流的窄廊，门就在身后锁上了。”
“你看见发通知的人了吗？”陆诗琪蹲在车门外，语气压得很稳。
“只看见一只手，戴着灰手套，”罗峻被一阵咳嗽打断，面罩边缘沾上水汽，“有人问我报告还在不在，我说在，他就把我按到椅子上。”
“后来有人来过两次，第一次拿走我的手机，第二次把我转到车里，时间我有些记不准，车里很闷，我听见他说，十九点四十前要送走。”
“谁说的？”
“男的，个子不高，但声音我实在是记不住。”
陆诗琪抬手截断了后面的话：
“先到这里，你能确认的只有这些。”
罗峻闭上眼，呼吸慢了下来。
槐昼往后退开，让医护把担架推出来，照片边角在他指腹下硌出一道白印。
救护车驶离旧站区后，临时证据室的门才重新合上。
许宁接上隔离电源，桌上的塑封袋还没来得及编号完整。
伪广播停在左屏，维护账号的登录页压在右边，中间夹着一张F区门号照片。
她把广播片段拖到账号记录旁，进度条走到一半卡住，屏幕弹出源文件已隔离。
许宁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换了原始包。
“账号比广播早十七秒，”她说，“它能改导向和通知模板，门锁还得有人去开，诱饵通知也落在这个投放窗口里。”
她放大时间戳，抄下校验字符，再把诱饵通知调出来。
两份记录的签名压在同一层权限下面，页面被清掉了，设备留下的先后还在。
她连点侧键，文件名短暂变成一串乱码，随后才恢复。
许宁把打印纸拽到身前，笔尖落得很重。
原始包加载得很慢，右侧的数字一格一格出来。
许宁等到最后，才把窗口缩小，免得那串乱码盖住门号。
她把一只透明物证袋推过来，袋里是转运车的门卡。
卡面有一道被擦过的油痕，旁边压着F-08和F-17的现场照片，纸质防火图上的旧线被红笔圈了两次。
“F-08的门禁先开，里面的灯还热着，”许宁把照片翻过来，“F-17的车痕接到了坡道，门卡、车辆出入和车载记录，顺序没有断。”
她调出执行者的口供。
录音里那人被问到谁下的单，停了很久，最后只说自己收到一次性工单，按时间把人送上车。
终端里的那一行，和车辆记录挨在一起。
“工单从哪儿来？”韩绍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