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俊楚叹了口气，没接话，心中暗暗思索女儿口中有人要顶替王谦的事情。
或许，这真有可能。
……
2000年内地小城国营厂，大量工厂半处于停工状态，下岗、拖欠工资基本是常态。
全城大大小小厂子都在搞改制分流，不少工人拿了一笔买断钱就回了家。
但唯独旧厂街卷烟厂不一样，作为专卖管控香烟的厂子，极少向外裁员。
就算调整也是内部调换岗位。
在普通人眼中，能进卷烟厂当正式工人，那是挤破头都想拿到的饭碗。
卷烟厂的办公大楼是一栋五层苏式红砖楼房，外墙刷着半褪色的米黄色涂料，走廊地面磨得发亮。
厂长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外摆着一张桌子，一名秘书坐在桌子后面，专门负责传达信息。
可见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入。
但松文林还没走近办公室，厂长就立即从办公室迎了出来。
殷勤的将松文林请了进去。
厂长没敢坐在老板椅上，而是带着松文林在沙发旁坐下，又是倒茶又是点烟。
只见松文林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在抽了一口烟后，抬眸看向窗外。
厂长忐忑紧张的坐在松文林对面，没敢贸然说话。
好一会儿后，松文林从窗外收回视线，挑眉道：“我听说王荣是你们工厂员工？”
“啊，对，他是咱们卷烟厂制丝车间主任，制丝车间的事情都归他管，这些年他兢兢业业，是我们卷烟厂连续六年劳模！”
厂长闻言赶忙点头，立即眉飞色舞的夸赞起来，竖着大拇指说道：“他在咱们卷烟厂很有威望，厂子好多女职工都佩服他！我也很喜欢这个人。”
松文林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吧？”
“知道。”
厂长愣了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省里总厂来电话交代了，让我一切听您吩咐。”
“那就好。”
松文林抽了口烟，轻轻叩击桌面，声音掷地有声道：“把这个王荣给我开除！”
“啊？”
厂长猛地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我没表达清楚？”
松文林声音冷了七分，“还是有困难？”
“困……困难其实也没什么困难……”
厂长是个人精，迟疑了几秒，立马明白过来，当即义愤填膺道，“其实我早就想开除他了。”
“别看他是我们卷烟厂连续六年劳模，但那水分很大，都是到处送鸡蛋拉票得来。”
“这些年管理制丝车间，经常偷偷把烟丝往家带，没少占公家便宜。”
“这就不提了，关键他天天跟咱们厂里那群女职工乱搞男女关系，搞得整个制丝车间乌烟瘴气……”
“其实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松文林静静的听完厂长的一连串吐槽，随后手指再次叩击桌面，“很好，那就这么办！”
“给你三天时间。”
说到这儿，他表情缓和下来，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哦，对了，我车子停在卷包车间门口，挡住你们员工出货，你让秘书去给我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