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这就去吩咐。”
厂长意会，立即起身出门，心中却痛骂道：“娘希匹，又来一个周扒皮！”
……
兜里最后一点钱都给了出租车司机，王谦踩着泥泞的路面一路走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
鞋子湿透，裤脚满是泥水，看上去狼狈不堪。
刚进院子，父亲王荣就满脸急切的冲上前，一脸担忧道：“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受不了打击……”
见王谦没事，他叹了口气，开导道：
“不就是复考失败嘛，又不是什么大不得了的事，爸在卷烟厂工作，赚来的钱足够咱们爷俩生活。”
王谦他妈走的早，王荣真担心儿子受不了复考失败打击，冲动下轻生。
他拍了拍王谦肩膀，递给王谦一个放心的眼神，“等再过几年我退了，到时候你顶我岗位，照样有事儿做。”
“别看旧厂街卷烟厂不大，但别家工厂都在裁员下岗，咱们卷烟厂却是实打实的铁饭碗，够养活你一辈子。”
走到堂屋门口，王谦停下脚步，抬头惭愧的看向父亲，“爸，我是不是很没用？”
“高考本来就是你抄的，能混过去算咱们祖坟冒青烟，没混过去，无所谓啦。”
儿子的成绩王荣一向都知道，虽然心中希望自家儿子能够像别人家孩子一样争气，但实际成绩摆在面前，不得不放弃希望。
“没关系，咱们家你有你姐考入华中科技就够了。”
王荣强撑笑容的宽慰道：“一门双秀，哪儿有那么容易，好事儿不会都落在咱们家。”
想到王谦他姐王萱两年前考入华中科技的热闹场面，王荣脸上多了抹骄傲，脊梁挺的笔直。
“姐姐暑假确定不回来吗？”
王谦问道。
“唉，你姐前天打来电话，要去打暑假工赚钱，减轻家里负担。”
王荣叹了口气，满脸心疼，“你姐为咱们这个家也不容易呀。”
看到王谦眼神黯淡几分，他再次拍了拍儿子肩膀，笑道：
“放心吧，下个月厂里发了工资，你姐下半年学费生活费就够了，家里不会拖你姐后腿。至于你……”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声音尽可能的温和：
“我本来以为你真能考入大学，原本计划向你舅借钱，但现在看来，唉……”
“上大学这事儿你就不用再想了，过几天去你舅家的私营小饭店帮忙，先混着，总比在家待着被人说闲话强。”
“爸，我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
王谦眼中浮出一抹坚定，掷地有声道：“我一定要考大学。”
“……”
王荣愣了下，看着从小当宝心疼的儿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担心过度打击，会出事，就没有再反驳，而是鼓励道：“行，不管你做什么，爸都支持你。”
“爸，那您能给我一千块钱吗？”
王谦现在浑身上下一分钱都没有，不管干什么都不方便。
“一千块？你这个逆……”
听到金额王荣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张口就骂，但“子”字未出口，又将后面的话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