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各部族人自发摆摊设市,开展物资流通、商贸交易,牛羊、皮毛、茶砖、兵器、手工器物互通有无,一派繁荣喧闹的盛世景象。
五日竞技狂欢过后,第六日便是合不勒汗六十六岁整寿的庆贺大典,届时北地所有大小部落头领尽数齐聚,共贺大汗寿辰、共商草原大局。
日暮时分,可汗的巨型毛毡大帐内烛火通明、檀香袅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帐内座次尊卑有序。合不勒汗端坐主位,白发梳理整齐、面容沉稳威严,一身华贵兽裘彰显大汗气度。身侧陪同着北地地位至高、万民敬仰的萨满老巫师。
客座左侧,独设一席尊贵座位,供金国特使完颜林安坐,彰显金国宗主国的超然地位。
在完颜林的身后,伫立着一名气宇轩昂、身姿挺拔的青衫少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自带军中铁血煞气,正是金国皇室亲军护卫百夫长陆文龙。
大帐四周散落布席,各大部落头领依次落座,满满当当、无一空位。席间最为惹眼的,是两位年少气盛、面带骄傲之色的青年子弟,二人皆是替父赴会的部落少族长,分别是蔑儿乞部落的金弹子与克烈部落的山鹞子。
二人自幼拜入金国国师普风门下,习得一身高强武艺,心性高傲、目中无人,素来依附金国、狐假虎威,在草原年轻一辈中气焰极盛。
此番,萨满老巫师亲自主持祭祀、出面接待各部贵客,数十年来实属罕见。其本心便是为了扶持合不勒汗,助力其稳住草原人心、整合蒙古尼伦各部,建立属于蒙兀部族的“蒙兀国”,想彻底摆脱金国的桎梏掌控,让草原子民不再俯首于人、任人拿捏。
奈何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合不勒汗暗中整合部族、图谋自立的消息,早已被安插在草原的金国细作暗中传回上京。金国朝堂得知内情后,又怎会坐视北地崛起、放任草原统一?金国需要的,是温顺听话、俯首臣服的附庸子民,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零散部落,绝非团结一致、桀骜难驯的统一势力。
更何况,当初金国大举兴兵、横扫辽国北地时,合不勒汗正是抗击金军入侵的核心主导者。他数次率领草原部落联盟奋起反击,凭借地利人和、牧民血性,多次重创金军势力,硬生生阻挡了女真大军的北上步伐,让金国高层恨之入骨。
在那个时候,金国全力吞并辽国广袤疆域,地盘急剧扩张,仅凭女真本族兵力,根本无力全面镇守、四处征战,只能暂且搁置北地战事,优先消化辽地战果、稳固新增疆域。如今辽地大局将定,金国休整完毕,转头便想要清算旧账了。
此番前来赴宴的金国特使完颜林,身份极为尊贵,乃金国开国第一功臣、兵马大元帅完颜宗翰(粘罕)的第三子,深谙权谋、心机深沉。他此番奉命出使肯特山来贺寿,明面是交好慰问,实则身负绝密重任。挑拨各部关系,想方设法让北地部落自相猜忌、内讧内耗,彻底瓦解合不勒汗的统一大计。
完颜林已在肯特山逗留四日有余,凭借金国宗主国的超然身份,放下身段逐一拜访各部部落,上门做客、拉拢人心。他深谙权谋制衡术,行事看人下菜、手段百变,威逼利诱、恩威并济双管齐下。对弱小部落施以恩惠、许以重利,对强势部落敲打震慑、施压制衡,用尽一切手段分化拉拢。
短短四日,原本趋于团结的草原各部,已生出间隙,人心浮动,局势渐渐朝着金国期望的方向倾斜。 眼见算计初见成效,完颜林心中底气渐足,心情愈发明朗。
酒过数巡,气氛正酣,完颜林端起酒杯,抬眼看向主位的合不勒汗,嘴角勾起笑意,“合不勒汗,此番北地那达慕大会,热闹非凡、盛况空前,确实让人眼界大开。只是热闹归热闹,终究还是差了几分意思。歌舞升平、角力赛马,终究太过嬉闹,全无铁血对抗之威,不够刺激,难显豪杰本色啊。”
合不勒汗目光微沉,明知对方挑拨之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举杯与完颜林对饮一杯,既不认可、也不反驳,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侍女为完颜林重新斟满美酒,完颜林顺势起身,端着酒杯环视帐内众部落头领,刻意拔高声调,许下重磅许诺:“诸位北地豪杰,小王敬大家一杯!请诸位满饮此杯!
我大金主上有令,今年金秋时节,将于国都大校场举办全国比武招将大赛!大赛以百人战队为单位,两两厮杀、同台争胜,凭实力定高低、凭勇武定名次!
大赛前三名,由我大金国主亲自表彰,日后便是征伐四方的一方主将、乃至全军主帅,执掌重兵、独领一军!四至十名者,可入职皇室亲军,担任护卫统领、副统领,亦可外放边关,出任军中副将、镇守一方!”
完颜林目光灼灼,语气慷慨激昂,极尽蛊惑之能:“诸位皆是草原豪杰、天生勇武,小王真心期待,金秋时节与诸位齐聚国都、同台相见!更期待与各位并肩策马、征伐天下,共建不世功业!”
这番画饼许诺、高官厚禄的诱惑,直击诸多部落头领的心中贪欲。帐内瞬间喧闹四起,许多年轻部族首领面露喜色、心动不已,轰然应诺,欢呼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