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手里已经打开了一份被烧了一半儿的信件。
信封上写着,寄信地在秦岭的一个村子。
这个地方,正是上次他们送医疗物资的地方。
信里就是一些感谢的话,随便看了一眼,就连同被烧焦的半张纸,往桌子上一放。
“陆团长,您家家属来了,说是给您送衣服。”
屋外,有人报告道。
陆凛川随口应了一声,“让进来!”
姜秀穿着厚实的棉袄,手里背着个提包,从外面走进了来。
“大哥,妈让我给你送点衣服,白天就该来的,但白天上班有点晚了,我就趁着下夜班来了。”
她以为自己把东西放在传达室,就能走了,也没想到,值班室的人竟然会直接带着她进来陆凛川的办公室。
陆凛川也好几天没见姜秀了,外面那么冷,她专门跑一趟,也不容易。
给她倒了热水,问,“家里都好吗?”
姜秀捧着热乎乎的搪瓷缸,“好,都好,就是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陆凛川抬手看了眼腕表,“今天就回吧,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些信看完,咱俩一起回去。”
“行!”
姜秀答应下来,屋里另外两个勤务员看到团长家属长得这么漂亮,皮肤白白的,眼睛跟葡萄一样,又圆又亮,说话声音也甜丝丝的,又是给姜秀添水,又是问姜秀冷不冷。
殷勤的样子,就连陆凛川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他都嫌这俩人丢人。
勤务员这才走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姜秀和陆凛川俩人,姜秀本来就对陆凛川心有怨念,她知道他很优秀,也知道他以后会很有成就,可他也骗了她,让她吃尽了苦头。
明月高悬,独不照她。
今天如果不是赵红梅让她来,她是说什么都不会来,更不会主动在她面前出现的。
可在陆凛川看来,姜秀应该已经想通了。
留在陆家有什么不好?陆家的条件,不比外面的条件好?
明远不在了,陆家也有义务照顾她们母子俩。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有点过于安静,只有陆凛川沙沙发看信件的声音。
姜秀觉得实在尴尬,于是提出,“我帮你拆信吧。”
说完,又怕他以为自己是故意接近他,或者是想要窥探什么军中机密,赶紧解释,“我就想快一点,这都挺晚的了,我想快点回家。”
陆凛川并没有表现出不悦,甚至还把办公桌上的信往她面前推了推,“嗯,你拆吧。”
能让她帮忙的事儿,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但是对姜秀来说,拆信却很稀奇。
因为她上学的时候,手机各种社交软件都很方便,百家齐放,老师只讲了这么写信,寄信,但是还没有跟谁真的寄过信,更没有收过谁的信。
姜秀看着信封上各式各样的邮票,又看看信封里拆出来各种各样的信纸,信纸上又有各种字迹,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坐在桌前,拿着纸笔写字的样子。
桌子上还有半张烧焦了的信,她拿起来随便看一眼,第一眼,上面全是场面话,感谢的话。
可翻到第二页,介于烧焦和没有烧焦的中间部分,隐约显现出用钢笔写的一个地址。
地址她不熟悉,但人名她很熟。
沈蓉蓉。
沈蓉蓉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