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脸上温柔的笑意凝固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似乎是不相信地追问了一遍,“青青,你说什么?”
许渐青没有重复,只用一种冷静中带着哀伤的眼神看着她。
于是,裴母就明白了。
客厅里陷入一阵绵长压抑的死寂。
她静坐良久,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再开口仍然是难掩哽咽,“为什么啊青青?你们两个不是很好吗?你们是最般配的一对啊!”
“妈,你真的觉得我们很好吗?”许渐青自嘲一笑。
虽然他们婚后一直是单独居住,在父母面前也总是强装恩爱,但她不信裴母没听过外面的风言风语。
尤其是在许令薇回国之后的这一个月,满城风言风语,她不信没有传到过裴母耳朵里。
许渐青既然已经坚定要离婚的心,也就没有再隐瞒,把这几年她和裴延彻之间的事都说了。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但直到说完,她的情绪都很冷静。
反而是裴母,从她说到这三年里裴延彻从没有跟她有过身体接触,她甚至不被允许进入他睡的卧室,日夜分居,形同陌路,就开始垂泪。
直到许渐青说到三天前裴延彻抛下险境里的她,去找许令薇时,原本无比伤心的裴母一下子摔了手边的果盘。
她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滔天暴怒,“这个畜生!”
许渐青说到这里,也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三年里无数个日夜的隐忍,在这一刻尽数挥别。
许渐青轻轻吐出一口气,
“妈,我跟裴延彻的缘分大概就到这里了,我希望您能帮我劝他一下,好聚好散吧。”
她会来找裴母说这些,一方面是寄希望于这位素来疼她的婆婆,能支持自己离婚,说服裴延彻体面放手,另一方面,是真的把她当成亲人看待,哪怕要最后要诉讼离婚,也要先给她一个交代。
裴母擦干眼泪,“这冷血无情的东西负你、欺你、委屈你,妈妈不会眼睁睁看你受着份窝囊气!”
原以为她又要当和事佬,没想到下一句竟然就是,“是他配不上你。这几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果你能早点告诉我,妈妈怎么会忍心看你受这么久的委屈。你妈妈醒来,我怎么给她交代……”
她说着,把许渐青拥入自己怀中,又是抱着许渐青一通落泪。
这次,许渐青埋在她的肩头,也跟着一起哭了。
委屈、不敢、心酸、解脱,万千情绪随着流水宣泄而出。
良久,裴母搂着她反复许诺,一定站在她这边,支持她所有决定。
两个人刚把情绪收好,佣人来说大少爷回来了。
裴延彻进来就看到母亲与许渐青拉着手坐在沙发上说话,正好一起扭头看过来。
整个气氛瞬间凝滞。
裴母刚要破口骂他,裴延彻倒是先开口指责起来,“许渐青,这三天你玩失踪,电话也不接,到底跑哪儿去了?!”
许渐青扭开视线不说话也不看他。
裴母冷冷道:“你闭嘴!等下跟你算账,你跑回来干什么了?”
这时,厨房的黄妈提着一个保温桶出来,递给裴延彻,“少爷,这是你让我炖的滋补乌鸡汤……诶?少夫人怎么也来了?”
裴延彻的表情变得有几分尴尬,用眼神示意黄妈不要再说话。
黄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把保温桶往他手里一塞就要回厨房。
裴母却叫住了她,扭头问裴延彻,“这汤是给谁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