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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同病难怜 I(2 / 3)

在这静谧而又充满着矛盾气息的卧室里,梁琦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信中写道:

梁琦:

你好!很抱歉!在我未起程赴京之前,本想和你会上一面,好好

谈一谈,可是,因我忙着凑上学之费用而临时放弃机会了,相信这点

你能理解。原我打算到校把有关事情安排后就立即写信给你。可是,

进校没几天,一些琐碎的事尚未办妥,便收到吕进老同学的来信。于

是,我一切都明白了。原来他也像我一样非常地爱你,而且是爱得那

么根深蒂固。就此问题,经再三考虑而迟迟未能给你来信。梁琦,面

对此情此景,我岂能伤同学心?其实,我并非当负心郎。我们高三之

时,吕进与我关系甚密。如今他在给我的信中阐明:此生不能没有你。

面对同窗的肺腑之言,我只好忍痛拱手相让。但愿你们爱得成功,白

头偕老。当我果断地做出如此决定之后,我已和韦丽在北大相恋了。

请原谅!我衷心地祝愿你们生活美满!

曾经爱过你的韩刚

11月25日

梁琦看完了信,一股的怒火即刻从丹田里猛烈地迸发出来,这正如她高考落榜之时所预料的那样,韩刚最终还是背信弃义地离她而去了。她义愤填膺地把信丢在床头柜上,恶狠狠地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放开喉咙嘶哑地吼道:

“吕进,你过来!”

吕进非常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在韩刚起程赴京的当天晚上,他在夜莺歌舞厅里顺理成章地与梁琦点燃了爱情之火以后,便给韩刚写了一封旨在扭转爱情乾坤的长信。他坚信韩刚与韦丽终有一天在北大燃起了爱的烈火,同时,他也完全有理由相信心胸宽阔的韩刚会网开一面,采纳他对梁琦执着的追求。此时,他听到梁琦一反常态的怒吼,心中不禁一阵胆战。这个“军火库”的确“爆炸”了。他战战兢兢地向梁琦那充满着火药味的卧室里走去,在离床一米开外的平地上定定地站着,低垂眼皮,预备接受她所有的训斥。

“吕进,我问你,”她威严地说,从那硕大的眼睛里迸发出的火焰,足够烧毁对方,那瘦弱的身躯,在愤怒的驱使下蓦然变得异常强健有力,“你怎么这样霸道?居然胆敢剥夺我自由的爱情?你真是没良心!”

“梁琦,你误会了!”他诚然地回答,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扬起了那低垂的眉毛,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丝毫不怕嫌怨地坐在她灵柩一般冰凉的床沿上,一把抓住了她柔嫩的双肩,一双充满乞求的眼睛怔怔地注视着她,“虽然信是我写给韩刚,但是正因为我有良心才这样做的。你知道吗?我爱你爱得好苦。我追求你,是多么的艰辛,而韩刚得到你,却不费吹灰之力,姑且不说这对我是否公平,就说他大学四年以后,你敢保证他和你结婚吗?”吕进说得大声大气的,连埋头在自己卧室的梁母都感到刺耳。“韩刚当过我们的班长,你知道,他是学有所成的,你以为大学四年就满足他求知的了吗?还有外国留学呢?到那时,他成为专家、教授、导师,我们这些没用的落榜生,在他的心目中能一席之地吗?而且,他和韦丽一高中就相爱了,只是韦丽为了很好地度过高考这一关而回绝了他的攻势。现在,他们的条件成熟了,比翼双飞的愿望实现了,他们在往科学的攀登,我们……”吕进语噎了,泪水已顺着他那白皙的脸颊滑落到蓝底白花的高级绸缎被褥上。

梁琦无法再说什么,听着吕进那颇有见地的分析,她彻底被折服了,感激的泪水也从她那圆润的脸颊滑落下来。她柔情地扑进他温暖的胸怀里。

“嫁给我吧,梁琦!”他紧紧地搂住了她,俯在她耳边低低地说。

“吕进,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地认识到你是个重情义的男人,你才是个真诚的疼爱妻子的丈夫,如果放弃了你,又是我的一大错误了。我们选个吉祥的婚期吧!”她很自然地揩去了感激的泪水,深情地注视着他,应诺道。

“我们的婚期就选在即将到来的元旦节吧!”吕进欣喜若狂地说,又俯下头去吻了一下她柔嫩的脸颊,“因为那天是新一年的开始,我们的生活也将从那一天起,有新的。”

“好的,元旦的确是个佳期。可是我们的手头紧缺资金,婚礼应当怎样筹备呢?”

“亲爱的,你还不知道,最近几个月来,我在生意场上挺成功的。我会有足够的资金举办一个隆重的让你满意的婚礼。这样,你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一个小老板的妻子了。”他说着,便开怀大笑起来。

“一个名词就说得那样冗长?说‘老板娘’不是简洁明快了吗?”她嗔怪地说,温柔的小拳头即刻落在他宽厚的上。

“哦!老板娘,我未来的老板娘,我最可爱的老板娘!”吕进边说边发狂地拥紧了她。

“看你的,得意忘形起来了。”她笑骂道,接着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你不怕我母亲闯进来看见哟!”

“要是没有你母亲,今天我就……”他也附在她耳边说那肉麻的话。

就这样,在几天以后的日子里,吕进不靠父母,不求亲戚朋友,便带着一大把一大把的钞票与梁琦频繁地进出商场和高档服装店。冰箱、洗衣机、彩色电视机、婚纱……各种结婚之用的一件件高档物品往吕进家搬来。吕进还买了几套高档服装送给梁琦父母及哥哥,以表孝心。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吉日的钟声敲响了。

元月一日,应该是个吉祥的日子、充满欢笑的日子,对梁琦而言更是一个企盼已久的欢愉日子。因为这一天,她就要堂堂正正地走进婚姻的殿堂,享受着初为人妻的喜悦了。原先决定凌晨六时要新娘过门,吕进讲好五点半钟要请小车来接新娘的。这一夜,她没有合上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她那狭小的卧室里,整夜放射着祝福的灯光。隔壁的卧室里,也整夜亮着灯,也许梁母是为了女儿的即将出嫁而激动得整夜合不上眼了吧!凌晨四点,梁琦愉悦地打开窗户,扒在窗台上仰望着遥远的夜空,星星也向她闪烁着祝福的眼睛,只是那一阵阵凉风的轻轻吹拂,使她感到有点儿异样。她远望吕家的楼房,那里早就灯火通明了,也许吕氏家族是为了迎接可爱的新娘子过门而上下忙开了吧。宽阔而冷清的街道上,几辆小车以最快的速度在穿梭着。还有一个多小时,吕进请的小车就要到了……正当她沉浸在即将走进婚姻礼堂的喜悦时,从吕家方向开来的几辆小车突然鸣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于是,满城大街小巷便一阵骚动起来。

“活见鬼,”她抱怨地自言自语,“请小车接新娘过门是要鸣警报的吗?如果是这样,我宁可坐辆人力三轮车也清静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