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才那声静电,是总册在收尾页?”他问。
“是。”女生点头,“可它没收干净。你们把退场单带出来以后,流程被掀开了一截。现在它想先把广播掐掉,再让黑板把今晚的现场抹平。”
“抹平谁?”程野问。
女生看向他,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抹平所有被点到一半的人。”
空气一下沉到底。
许沉这时才注意到,广播台旁边那台老式桌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灯泡发出一圈发黄的光,把桌面照得像一张旧档案页。灯下压着一本薄册,封皮没写名字,只有一条竖着的黑线,像是专门拿来记夜里补录的。册子半开着,翻到中间某一页,纸面空空的,没有字。
可那页纸的右下角,压着一截白粉笔头。
“这是……”许沉伸手碰了一下,又立刻缩回来。
“今晚点名留下的空页。”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那个女生终于抬头,“你们刚才听见的不是完整名单,是它想播的尾页。现在尾页被卡住了,黑板那边就会先清场。我们得赶在它把空位抹掉之前,把今晚真正坐过的人写回来。”
“写回去?”程野听得发愣,“写哪儿?”
“黑板。”她说,“黑板不是装样子。黑板上的座位和名字,夜里会先一步进入总册。”
许沉脑中嗡地一响。
他明白了。不是总册记录黑板,而是黑板先写,总册再收。黑板是入口,广播是出口,点名册是中枢。教室里那块黑板,才是删人机制真正开始咬人的地方。难怪每次晚读后,最后总有人说不出座位上少了谁,因为在记忆被改之前,黑板已经先替流程把位置擦空了。
“那现在黑板在哪?”他问。
“教室里。”林见夏替那女生答了,“封锁教室。”
广播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林见夏没有躲,只是把那张退场单重新折好,塞进外套内侧:“总册回收尾页,黑板会先忘。要阻止它,得把刚才那一页的名字重新压回黑板上。否则明天早上,连座位表都只会剩空格。”
许沉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把路想清楚了。不是去追广播,不是去堵总册,而是回到最原始的地方,去把今晚那块板子抢下来。
“可门已经锁了。”程野说,“那间教室外面有铁链,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
“铁链锁的是门,不是规则。”站在墙边的女生打断他,“门底下还能塞纸,说明还没完全收口。刚才总册挣扎的时候,值夜室和广播室之间的线被扯开了一次,现在回去,至少还有机会从旧讲台底下进去。”
许沉猛地看向她:“你们去过那里?”
“去过。”她说得很平静,“不只一次。”
她说完,从桌下抽出一个被胶带绑住的方形铁盒,放到桌面上。铁盒很旧,边角都起了锈,盒盖上却贴着一张干净的白纸。白纸上只有四个字:
`黑板底稿。`
许沉愣了一下,立刻伸手想翻开,女生却先一步按住盒盖。
“别急。”她说,“这不是给你现在看的,是给你现在带回去的。里面有今晚前半截的板书,能把被擦掉的名字重新对上座位。没有这个,黑板会把人先忘成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