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寝室在座位表右侧，第一行留空。`
第一行留空。
许沉一瞬间想起刚才广播里那阵翻页声，想起总册背面那只死死按住最后一页的手。原来那只手按住的不是单个名字，而是这一页最前面的空位。只要第一行空着，后面就能一行一行补下去；只要补满了，寝室就能被当成正常流程的入口，谁被拖进去都不会显得突兀。
“它刚才为什么突然多这一行？”程野压低声音，“不是已经被我们抢占广播室了吗，怎么还会自己冒出来？”
“因为有人在门前补了字。”林见夏说。
许沉立刻抬头：“谁？”
没人回答。
可就在这一秒，广播室外的走廊忽然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像有人踩着旧地板的边缝，一步一步朝门口靠近。那脚步声很熟，熟到让许沉第一时间想起一个地方。
旧实验楼的三层走廊。
陈老师。
他猛地回头，广播室门上的玻璃小窗外果然掠过一道影子。可那影子又很快停住，没有立刻推门，像是在门外确认什么。接着，玻璃上轻轻落下两指，敲了两下。
笃。笃。
不是急促敲门，更像报信。
林见夏已经先一步走过去，手刚碰到门把手，外面那道影子便低声开口：“别开门。”
是陈老师的声音。
“值夜室那边怎么了？”许沉压着嗓子问。
“总册回头了。”门外的陈老师声音很沉，“它刚才没稳住，不是要退，是要借别的门补位。你们看到墙上的那一行了吗？”
“看到了。”林见夏回道。
“那就对了。”陈老师停了半秒，像在衡量该不该继续说，“门前寝室被放出来，说明旧位要接新名单。广播室这边的口径已经裂了，可它还没死。它要把座位表和寝室表重新并起来，一旦并上，后面每一个空位都会自动长出一间临时寝室，临取人会更快。”
程野倒吸一口冷气：“这还能继续往下加？”
“能。”陈老师说，“而且它现在只差最后一个签字。”
屋里一下静了。
许沉几乎能听见自己心口的跳动。他知道陈老师说的最后一个签字是什么。不是班主任签名栏里那一笔，而是总值夜室底下那一栏，维护者的确认。只要那一栏有人补上，门前寝室就不再是临时挂靠，而会被整个学校承认为正式流程的一部分。
“谁会签？”林见夏问。
门外沉默了片刻。
“值夜主任。”陈老师说，“或者和他一样的人。”
这句话落下去，空气都像被冻了一下。广播台前那个女生忽然抬起头，脸色发白：“不对，今晚值夜主任不在总控，他应该还在旧楼里。”
“那就是更糟。”陈老师声音很低，“他既然不在总控，就说明他已经进了门前寝室。”
许沉只觉得头皮一炸。
人进了寝室，表才会自己长出来。也就是说，刚才墙上那一行“寝室”并不是他们看见了一个入口，而是入口已经吃进去了一个人，才把这张表从背面顶出来。
“他现在在里面？”程野问。
“在。”陈老师答得很快，“而且他知道你们在广播室。你们刚才把周栩读出来，总册被迫翻背面，它为了稳住，就把门前寝室先抬上来了。现在它需要一个能压住的人，把这页重新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