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回去？”许沉盯着那行新字，忽然有种极不好的预感，“怎么按？”
“让一个人进去，把第一行填满。”陈老师说，“不是用名字，是用寝室号。”
许沉脑子里“嗡”地一下。
寝室号。
他忽然明白那行字为什么只露了一半，又为什么偏偏是“第一行留空”。因为这不是给人住的寝室，而是给被删的人排队的栏位。第一行一旦被填，后面所有位置就会跟着长出来。谁先进去，谁就会成为这一页的起笔。
“不能让它补完。”林见夏几乎是立刻说。
“对。”陈老师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点急，“所以你们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把那张门前寝室的底稿找出来，别让它继续从总册背面长。第二，找到值夜主任现在在哪个门里，确认他是不是已经签了半边。”
“半边？”程野不解。
“签字也分两步。”陈老师说，“先落名，再按章。门前寝室要成，至少要有一个人先承认它存在。”
话音刚落，广播台上那只老话筒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像有人在另一头把麦克风碰开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话筒里先是传出一阵细碎的翻纸声，随后是一道很慢的男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顺着线爬过来，声音冷得发空。
“门前寝室确认一行。”
许沉浑身一紧。
那不是广播台里的任何人说的。
那声音像被纸吸出来的，像从总册背面直接透过线路挤进来。紧接着，墙上那行新字像被人蘸了水一样慢慢洇开，第一行空白处忽然浮出一个极浅的框，框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寝室编号。
`3-17`
程野的脸一下白了：“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别看。”林见夏低声喝住他。
可已经晚了。
3-17三个数字刚落稳，广播室外的走廊就传来一声很轻的关门响。不是门板被撞上的声音，而像某个房间的锁舌被重新扣死。随后，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了，连陈老师的呼吸都像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
许沉猛地转向门口：“陈老师？”
没有回答。
玻璃小窗外，一道更高的人影慢慢停在门前，头偏向一侧，像在贴着门听里面的声音。那人没有敲门，只抬起手，指腹在玻璃上划了一下。
一条很细的白痕。
像写字的起笔。
广播台前的女生突然站起来，脸色变得很难看：“不对，这不是陈老师。”
林见夏已经一步冲过去，伸手把门闩反压住：“有人把门前寝室的第一行顶满了。”
许沉的心狠狠一沉。
他终于知道那行字为什么叫“座位表门前的寝室多了一行”。不是他们看到一行，而是门前寝室真的多了一行，连带着多出来一个人，或者说，多出来一个站在门口的身份。
门外那道人影轻轻开口，声音贴着玻璃往里钻，像是故意说给他们听：
“寝室号补齐，座位表可以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