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推开许家的屋门,一股酒臭混着血腥味扑了出来。
昨晚砸出去的圆凳还倒在墙角,地上散着碎布和棉絮。
床边的针线笸箩翻了,几卷线滚得到处都是。
她站在门里,脚下迟迟没动。
几年前嫁进来时,母亲给她铺的新褥子还在炕上。如今褥面被扯开一道口子,里面已经微微发黄的棉花露在外头。
许大茂趴在院里的泥水中,嘴里还含混不清地骂着。
“姓娄的……”
娄晓娥的手搭在门框上,五根手指一点点收拢。
昨晚那只巴掌落在脸上的火辣、圆凳擦着头皮砸过去的闷响,又从耳边翻了出来。
她没回头。
进屋,关门。
门板将许大茂的叫骂挡去大半。
娄晓娥从柜子底层拖出一只旧藤箱,把自己的衣裳一件件叠进去。
两件棉袄、几身换洗衣服,还有母亲给她做的红底碎花夹袄。
她动作很快,没有半点留恋。
收完衣服,她又搬来一张矮凳,踩上去,从柜顶摸出一个饼干铁盒。
藤箱扣上。
“咔嗒”一声,锁舌合死。
她拎着箱子走出屋。
许大茂还没爬起来。
他半张脸埋在泥里,左胳膊不敢落地,只能用右手撑着身子。瞧见娄晓娥手里的藤箱,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一下尖了。
“你上哪儿去?”
娄晓娥从他身边走过。
“回娘家。”
“你敢!”
许大茂撑着地面,想往起爬。膝盖刚顶住青砖,大腿根便猛地抽了一下,整个人重新趴了回去。
“你今天敢出这个院门,以后就别回来!”
娄晓娥的脚步顿住。
许大茂喘着粗气,以为这句话拿住了她,沾着血的嘴角刚往上扯,便听见她开口。
“行。”
只有一个字。
娄晓娥拎起藤箱,径直穿过月亮门。
布鞋蹭着青砖,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许大茂趴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挤出声音。
直到前院传来大门开合的动静,他才抓起手边一块碎砖,朝许家门板砸了过去。
“滚!”
砖头撞在门上,又弹回脚边。
“滚了就别回来!”
后院没人搭理他。
那些看热闹的街坊早缩回了各自屋里。窗后偶尔有人影晃动,一碰上许大茂的视线,立刻消失。
天光大亮。
院里的烂摊子没人管,只有青砖上留着几摊暗红的血。
赵峥等院里彻底静下来,抄起一把铁锹,走到东墙根。
顺着娄晓娥留下的坐标,他拨开几块碎砖头,往下挖了半尺深。
铁锹“当”地一声,磕碰到了硬物。
扒开湿冷的冻土,一个拳头大小的小铁盒露了出来。
盒盖已经生锈,边角还沾着泥。
打开盖子,两根沉甸甸的大黄鱼躺在掌心。
赵峥大拇指贴着金条边缘的印痕,指腹来回摩挲。
意念微动。两根大黄鱼凭空消失,稳稳当当落入随身空间。
赵峥扔掉铁锹,拍掉手上的泥渣,转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