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内,热气蒸腾。
秦京茹已经手脚麻利地熬好了白面疙瘩汤,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两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
旁边是一碟切成细丝的咸疙瘩,一盘酱牛肉,外加几个二合面馒头。
赵峥跨进门槛,拉开椅子坐下。
秦京茹站在桌边,手里端着半拉馒头。
一见赵峥看过来,她赶紧低下头盯着鞋尖,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在门缝里,她可是亲眼瞧见赵峥抽那几个管事大爷的狠劲。
那条帆布皮带甩在半空“啪啪”的脆响,这会儿还在她耳膜里嗡嗡地转。
“坐下吃饭。”赵峥端起搪瓷缸子,吹开热气喝了口汤。
秦京茹只敢半个屁股挨着凳子沿,脊背绷得笔直,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清晰可闻。
“院里那几个老帮菜,都是属狗的。”
赵峥夹了一块牛肉,眼皮都没抬,“你越是往后躲,他们叫得越凶。你手里但凡拎着根棒子,他们就只敢隔着墙头汪汪。”
听到这话,秦京茹绷紧的后背松快了半寸。
她低低“嗯”了一声,大口咬下手里的馒头。
她偷偷看了赵峥一眼。
这个男人下手确实狠。
但只要不跟他对着干,这日子简直掉进了福窝窝。
不用下地挣工分,顿顿能吃饱,想吃肉就吃肉,想吃鸡就吃鸡,还有昨天他放暗格里的各种水果。
这样的日子,她以前做梦都没敢往这么好了想。
吃饱喝足,赵峥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跨出四合院大门。
胡同里,几个提着破篮子的大妈正聚在一块儿嚼舌根。
一瞧见赵峥推车出来,几个老娘们下巴一合,瞬间成了哑巴。
她们脚步猛地倒腾,后背紧紧贴着斑驳的青砖墙,生生在胡同里让出一条两米宽的道,连个敢抬头对视的都没有。
赵峥连个眼神都欠奉,长腿一跨,蹬车走人。
大黄鱼已经到手。接下来,就该让许大茂永远消失了。
不过这院子接连出了人命,陈建国虽然撤了外面的便衣,但只要他腾出手必然要接着查,八级工现在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
轧钢厂,医务室。
屋里充斥着刺鼻的来苏水味。
许大茂坐在掉漆的木板床上,左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角挤成了一条缝。
他佝偻着背,右手死死扣着硬木床沿,指节绷得青白。
厂医老赵板着一张马脸,半句话没有。
手里的铁镊子夹起一块滴答着酒精的棉球,冲着许大茂右胳膊上翻卷的血窟窿,毫不留情地一杵到底。
“嘶——卧槽!哎哟!轻点老赵!要出人命了!”
酒精杀进皮肉里,许大茂浑身猛地一弹,倒抽了一大口凉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老赵冷哼一声,手里的镊子不仅没松,反而往下碾了碾:“忍着点。你这利器贯穿伤,不清理干净,里面一化脓,你整条膀子都得让锯子拉了。”
许大茂喉咙发紧,硬生生把骂娘的话咽回了肚里。
他听得懂老赵话里夹着的冷刀子。
平时这帮人见了自己都上赶着递烟,今儿倒全摆起大臭脸了。